他笑起来像猫，眯着瞄着他师父：“听说，怡红院里的姑娘们可真都不赖吧？”

罗白乃“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对对对，妙街，唔…”他师父倒有问必答：“妙街怡红院。”

班师之一愣：“什么？”

“清楚，清楚。”班师之阿谀地：“一清二楚，你的，你记真好。”

“你刚才说…她现在到了妙街…那个什么舞？”

罗白乃峻然：“你这不才是为老不尊、教坏孙，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对，很标致、貌、文静的那一个。”

班师又在揩汗，赔笑：“是是是，对对对，我的钱都赔光了，可不是吗？拿什么来还呢？只好过一阵，过一阵再说吧，好不好？好不好呢？”

他徒弟却睛都亮了：

罗白乃忽而笑了。

“嗯…应该是五个妾侍…”班师之悄声说：“情妇还不计在内。”

罗白乃哭无泪：“我的老婆本，都给你蚀光了。”

“不过，”罗白乃谲笑：“话确是这样说，但大手神龙师公他老人家，好像不也是有三个老婆，四个妾侍…”

班师之也咳咳咳地笑：“当然了，怡红院姑娘，不不收，有才有貌，远近驰名，老少咸宜，可不是吗…”

罗白乃忽尔脸一整：“你说什么？”

罗白乃步步迫：“你看你，怡红院去过，陈老板追过，这才告床金尽，你骗了咱们师兄弟的钱，还敢说我见图不轨？还敢要我视之为师，待之若父？！”

班师可提心吊胆，问：“又怎么了？”

“师兄弟们还天天期盼着你这个师父投资赚大钱呢！你却拿去炒房买地，赔了个鸭血的！呜哇…”

“不——好！”罗白乃义正词严地说：

班师真的要求饶了：“你叫，你叫好了，好徒弟，大家一场师徒，又在患难逃亡之中，何必小小事便耿耿于怀，记仇在心呢？”

“师父，您也别太认真了，我也只是跟您开开玩笑而已。大手师公虽然说过：见不真君。英雄难过人关。人生自古谁无死，赢得千古薄幸名。人要正派、正义、正经，不可沉迷于女，酒财气，四大皆空；尤其是，更是红粉本骷髅，骷髅乃红粉…师父，我背得对不对？记得清不清楚？”

“对对，很艳很妖的那舞。”

班师安不迭：“生意这回事，不是有赚有蚀的吗？为师今天不错是赔了，但保不准明儿能大赚！你看，写诗的，当才的，连同官的，全都下海去了；在庙街那个教圣人书的沈老夫，今儿不是去卖老婆饼吗？可赚了大钱哩！原来在米镇的那个梁姑娘，还到妙街去艳舞哩…可都赚了不少，过年过节，家里村里，手上都是她的礼。你师父我力壮，明手快，又怎能落人之后，失礼于人呢？你说是不是呀，好徒弟！”

罗白乃张大了嘴，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样。

是有生意。你拿了笔款去米铺买了三间楼房，不料，蔡京一声令下，朱勔父要运石纲，就把那地方铲平了，你就血本无归了，你拿什么来还我们？你别以为我不知。我知，我只是一直没说破而已！”

班师之几乎崩溃了：“徒弟，好徒儿，你别这样嘛，我刚才只不过是跟你开开玩笑罢了，又没真的责罚你，你犯不着这样认真可以吧？我借你们几个钱，虽然有去赌，但确也有去小生意，我无非都是为了让咱们这没背景没靠山的小小阿婆剑派能有发扬光大，威尽天下，吐气扬眉，有权有势的一日，你又何必太为难师父我呢？为师之心，真苦过黄莲啊！”罗白乃仍咄咄人：“那你也非正人君，啥要我当圣人？一天要我：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行！嘿！要真的遇上非礼，我还真要大叫呢！”

像会笑的小。

“你说的梁姑娘是那个本来在妙街老王井边左侧第一家的那个标致的梁姑娘？”

班师愕然。

“她？”罗白乃吞下一唾“她在妙街哪儿哇？”

他亲昵地拍着他徒弟的瘦小肩膀。

他笑起来憨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