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展雄：“许是令先祖胡公通甫（胡大海字通甫）亡于风拂面时节。在别人来说，风带来了喜悦与乐，而在她来说，风使她想起了亡夫，因此心田苦楚。”

落款写的是：“小观音哀。”

醒来山那边。

胡宜秋在讲到诗的第一、二句时

常在梦中见，

人，觉得说话唐突，忙：‘令先祖越国公金华遇难之后，小观音即不知去向，从此紫电剑不复现世，是以下官有适才一问。’我：‘此剑是恩师明师太所赐。’戚继光：‘敢问令师在哪座名山宝院？’我：‘恩师为浙江普陀山不肯去观音院住持。’戚继光：‘当年随小观音失踪的还有一本徐达兵书，这兵书是大将军徐达辅佐太祖皇帝打天下时，所写的作战方略、用兵之，以及武功要旨。如今紫电剑既然重现于普陀山不肯去观音院，以小观音当时的心境度之，越国公遇难后，她或许去了普陀山，抑或就家于不肯去观音院。以此推测，那本徐达兵书很可能珍藏在不肯去观音院内。’

廖展雄：“‘收’字除收获、收拢、收容三义外，还有逮捕、收取的意思。如《后汉书·华佗传》：‘乃收付狱讯。’逮捕义。李斯《谏逐客书》：‘北收上郡，南取汉中。’收取义。小观音诗中的‘收’字，是由逮捕、收取义，转为收伏义。‘猃狁’是商周时代我国北方的一个民族，秋时称北狄，秦汉时称匈，经常侵扰中国。《诗经·小雅》‘采薇’篇有：‘靡室靡家，猃狁之故。’写诗要讲兴、比、赋，诗中以‘猃狁’比代鞑靼（音‘达达’）。‘思君收猃狁’的意思是：回想夫君去收伏鞑靼之时”

伽蓝书独眠。

明师太又：“不过旻空师太生前抄过不少佛经，都还珍藏在院内。那些佛经我都看过，蝇小楷，清秀绝俗，像是大家闺秀的手笔。噢，想起来了，其中有一本经书，在末页上有一首诗，落款好像写的是‘小观音’，记得当时我看了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究，以为是哪位前辈师太自称‘小观音’呢。”遂命小尼姑去藏经楼取来旻空师太的手抄佛经。

廖展雄又：“通甫公为降将蒋英杀害之后，这位小观音前辈到孤独无依，是以看破红尘，来普陀山家为尼。但她对通甫公却是不能忘怀，一次在抄完《普门品观音经》之后，忽然回想起往事，一时情不收，便写下此诗。”

廖展雄将诗又默念了一遍，：“从上句‘世兵纷斗’看，‘书’对‘兵’，那显然是兵书。在世纷斗之时，兵书本该在将帅的帷幄之中，而今却躺在寺院里与佛书放在一起，无用武之地，难怪小观音要慨它‘独眠’了。”

设帐匿婵娟。

廖展雄接过经书，逐本打开末页，但见字迹工整清秀，一丝不苟，当真是观其字如见其人，抄经者那淡妆浅抹、冲雅宜人的风姿，似乎隐现前。他忽翻到一本《普门品观音经》，在末页上果然有一首五律，只见写：

苦楚达心田。

胡宜秋：“小观音因思念通甫公，常常在梦中见到他，但是醒来时通甫公却在山的那边。这座山是世冥之界，悲哀思念之情，可想而知。”

胡宜秋：“诗中说‘伽蓝书独眠’，是什么‘书’呢？如是佛书，理当在寺院（伽蓝）里，而寺院里佛书特多，何言‘独眠’？”

世兵纷斗，

明师太沉思良久，：“这是二百年前的事了，为师也不甚清楚。记得恩师在世时曾说过，这紫电剑是本朝初年一位祖师旻空师太传下来的，原来我不肯去观音院不习武功，这武功也是她传下来的。旻空师太是否曾叫小观音，恩师却没有说及。至于徐达兵书，这名字为师还是一次听讲。”

瞬息之间，小尼姑共拿来十二本佛经，叠起来有八、九寸厚，可知旻空师太当年虔诚向佛之心。

廖展雄不觉哑然失笑，心：这显然是一首怨女思念夫君的风情诗，写在佛经之上，岂不亵渎了菩萨？继之细视，那字里行间，情真切，隐隐有泪迹，又恻然生怜：大概是祈望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保祐她那在冥冥中的夫君。

“戚继光押了一茶，：‘下倭寇固守福建漳浦，一时攻克不下，即是攻下漳浦，倭寇游走不定，忽而海上，忽而登陆，也很难尽数歼灭，下官想，在徐达兵书上或许能找到克敌制胜的妙法。是以下官请廖大侠、胡女侠去浙江普陀山走一趟，打听徐达兵书的下落，顺便将姚氏母送回余姚，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就这样，我与表哥便来普陀山，求教于师父。“

风徐拂面，

思君收猃狁，

胡宜秋：“当年先祖通甫公行军作战，带着小观音前辈在军帐中参赞军机，故此说‘设帐匿婵娟’。这上句‘思君收猃狁’的‘收猃狁’是什么意思呢？”

胡宜秋见廖展雄在那儿发呆，知是为诗情所，问：“雄哥，风拂面，万向荣，她何以心田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