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妮蓉投来的窥视视线，他报以微微一笑。

刘妮蓉默不作声，抿起嘴。肖锵知这位徒弟的冷清，钻了角尖以后十都拉不回来，也就不再勉，说到底，这是刘家的家事私事，他一个即将就要远离武林享清福去的老家伙，到即止就算本分，只不过肖锵心知肚明，以后日是否舒坦安稳，还得与鱼龙帮势力大小直接挂钩，自然有一份希望刘妮蓉能够嫁一个好人家的私心。豫梁吕氏早二十年还只是个寒族，富裕归富裕，但别说门世族，便是小士族都要低看，可抓住机会好于北凉军一位实权人，得以崛起于秋硝烟中，北凉军这棵参天大树，盘错，吕氏也算小有名气，当然，比起最尖的那十来个家族，仍是天壤之别。可那些煊赫权贵不可言的门弟，又岂是刘妮蓉一名江湖女能够攀的？

刘妮蓉冷着脸转。

肖锵一脸无奈：“所以妮蓉你别怪老帮主，他千辛万苦把你介绍给豫梁豪族吕氏的公，并非只是贪图对方家世，好搀扶一把鱼龙帮。老帮主就你这么一个孙女，怎么舍得把你往火坑里推，为师亲见过那名吕氏年轻人，就是傲气了一些，品不差，毕竟已经考取功名，莫说是我们鱼龙帮，便是北凉第一大门派龙门派的闺女，人家也未必瞧得上，为师这话虽然说得难听，却也是实话。”

刘妮蓉角余光瞥见侧一名年轻男，她下意识皱了皱眉。这名穿只能算是洁净的年轻人腰悬古朴单刀，刘妮蓉只知是那名将门世派遣而来，也没有表明详细份，负责监督货运送，大概职责便是盯梢，生怕鱼龙帮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见财起意，偷偷摸摸从成堆货里顺手牵羊走些不起却价格不菲的小件，这如何能让心气傲的刘妮蓉瞧他顺？那名悬刀年轻男相貌与气态俱是不俗，鱼龙帮几十号矫健成员倒也没拙到以为他只是从四品将军府上的杂役，终归是能够与鱼龙帮随行到北莽的角，这一路便有许多猜测，有说是森严将军府上某位事的儿，沾了光。有说是将军的远方亲戚，收到栽培，这趟是历练来了。但更多人都恶狠狠心想这只好到让人嫉妒的绣枕，是那将军公的相好，嘿，大富大贵门第里的事情，谁说的准？肮脏污秽的秘事丑闻，还少了去？

本来说，便是在富得油的江南上，也不便宜，大概得有六七千两才拿得下来，加上这北凉到江南一去一来，与各路鬼-蛇神的过境打，没有一万两银是不可能的。可要是到了北莽留下城，就能卖三万五千两白银，回到那位官家弟手里，扣除林林总总的开销，挣个一万六七是逃不掉的。这银，就跟雪球一般，总是越越大，只要有本钱有门路有背景，还怕缺银？这些将门后代世家弟，父辈们忙着收刮民脂民膏，他们也没闲着，平心而论，这些个公哥倒也不都是蠢材，说到拢人脉，为师这些只知打打杀杀的莽夫，十个都不人家一个。”

刘妮蓉记起什么，长呼一气，一脸神往：“师父，听说武当新掌教是仙人转世，曾骑鹤下江南，还有李老剑神在武帝城东海上与王仙芝打得不分胜负，后来更是在广陵江只凭一剑便斩杀两千六百骑，再就是桃剑神邓太阿单上龙虎，杀到了天师府才罢休，直到被小吕祖齐仙侠与一名天师府后人阻拦，才返下山，这些是真的吗？”

刘妮蓉心思清澈，当然不清楚为何帮里人看年轻男的神为何那般玩味，反正这一旬时日，大抵相安无事，既然那人不惹是生非，她当然就不去找他的晦气，私下曾问过师父肖锵这名陌生男手如何，肖锵只说是看不，她也就释然，多半是拿那柄单刀装饰品的无聊人，反正豪门大族里来的膏粱弟，都好这一，明明比被酒掏空了，比书生还手无缚之力，却喜好佩刀带剑，实在是恶俗至极！

肖锵听到这个，也是一脸崇敬，笑：“这些神仙人，为师这辈都没见到一个，哪里知真假，飞剑一说，为师虽已习剑三十载，连驭剑的都不曾抓到，就更是云里雾里喽，不过为师宁愿相信两位剑神都是可以御剑千里取首级的陆地神仙。好歹给咱们这些同样提剑的鲁钝后辈一个好的念想，就像咱们吃不起那北凉王府里的山珍海味，可光是想一想，总也是能下生津的嘛。”

肖锵哈哈大笑，刘妮蓉神熠熠。

刘妮蓉叹息：“鱼龙帮错过最好的机会，若是二十年前就能狠下心钻营，今天兴许就是陵州最大的帮派了。”

单刀男那一骑与鱼龙帮始终拉开一段明显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