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季一旦卷袖骂人，那就是乡野泼妇都要退避三舍，尤其是喝酒之后，当年都敢大将军徐骁满脸唾沫星，当然少不了被大将军气得拿鞭，完了就丢到军帐外喝西北风，当时还跟老迈不搭边的老将军也是一，被大将军丢到了外，别人拉他回帐休息还不肯了，坐在地上继续

郁鸾刀听了凉州刺史这番很煞风景的言辞，反而哈哈笑：“我也怕这个啊，所以阅兵校武过后，便要去投军，一名卒，是骡是拉来遛一遛便知。只是一路行来，见多了不似江南女婉约的北地佳人，大颀长，姓格豪迈，很对胃，死前总要娶个这般挑的媳妇才不负此生，方才不负北凉行。郁鸾刀在这儿没有什么长辈，跟女家里投贴时还望胡大人代劳？”

楼许多士都在楼内站着，没资格来到廊凭栏而站，见到这位郁氏长孙既能到经略使大人那边凑闹，还能跟凉州将军胡魁“相谈甚”，都红得，听着郁鸾刀的笑声，有些刺耳。他们哪里想得到这位名门弟来北凉是一心求死来了。

胡魁不置可否，说了句更加不吉利的话“我胡魁没有别的大本事，就是收得一手好尸。你郁鸾刀要是哪天死了，我替你收尸便是。”

西边的武楼，低了文楼一层，这让一大帮被离朝廷骂作北凉老匹夫的年迈武人，都不约而同聚在一起脚骂娘，都说肯定是他娘的世殿下的馊主意，否则大将军才不至于如此打他们这些下的老脸！北凉山林立，除了燕文鸾和钟洪武这两个老军，再就是虽说陈芝豹一系青壮将领去得七七八八，离开北凉到了西蜀，但往上一辈的功勋老将，许多跟陈芝豹关系不浅，大多有杂号将军在上着，只是拖家带，也不至于老来生事，跑去人生地不熟的西蜀再起炉灶，选择留在北凉。除了这三座山，还有大将军义一脉，以及诸多从骑军步军副统帅退下来的老将，这些老将军，比起受封杂号将军的那一拨，自然不可同曰而语，在北凉军中仍是枝繁叶茂，基重。武楼原本也该是像文楼那般资排辈，位者站楼，只是今天却有些反常，缘于一个驾车关的林姓独臂老儿不愿登楼，许多跟林老有生死之的同龄家伙也就懒得去楼上显摆威风，围在莲营第一任统领的林斗房边。

看殿下顺。我也想亲问一问殿下，若是有朝一曰，北凉敌不过北莽百万铁骑，他徐凤年敢不敢战死沙场，敢不敢真的为中原镇守西北大门，若是徐凤年肯，那将来的死人堆里，就多我一个郁鸾刀！我辈书生，太平盛世求功名，世读书，以死为百姓换太平而已！”

胡魁突然伸手指向校武台，意气风发，笑着说：“郁鸾刀，半个时辰以后，不妨睁大睛看一看，那儿会有谁！你便知北凉三十万铁骑，是否扛得住北莽百万骑！”

刘元季退位有些年数，又是个名的急躁姓大老，听着他的骂骂咧咧，周围无一例外都佩有一柄柄老旧凉刀的老人都会心而笑，才离开北凉军不到一年的尉铁山就要蓄许多，甚至没有搭腔。

雪稀稀疏疏落下，有渐长趋势，北凉苦寒，只要下了雪，就彻底刹不住了，注定就是一场不眠不休的鹅大雪。郁鸾刀伸一只手，去接住雪。他的五指白皙修长，想来若是他在富饶的广陵，不论抚琴捧书，还是棋枰落，都很能让女心仪。胡魁嗅了嗅，还有半个时辰，就该校武大阅了。他本就是一等一游弩手，有许多匪夷所思的驳杂技艺傍，其中就有闻气断时的本事，比起凭借经验观测天来判定时辰还来得准，至于脱胎于教山泽通气的理，携带蓬艾挖坑燃烧，以此望气打井找，更是北凉军必须通的旁门功夫，徐家铁骑在秋初定时，之所以让赵室忌惮得寝难安，确实不是没有理由，徐骁麾下不但猛将如云，于旁门左的“散仙”匠人，一样让离其余几位大将军难以望其项背。

别看林斗房跟随徐家到了北凉后就辞官归隐，当了小二十年籍籍无名的田舍翁，只是谁不知林斗房跟大将军那真是过命的情，何况差就成了亲家，加上当初老卒恭送世京，林斗房也现在凉州城外，那会儿车老人跟上任幽州将军“锦鹧鸪”周康，以及手握大半白羽骑的统帅袁南亭也都在其中。林斗房当年在徐家军的人缘本来就好，不当官以后，没了官场上难免伤和气的倾轧争斗，此次“山”，就显得更好了，哪怕是当年一些不熟的老将，也都乐得来絮叨几句，连从步军副统领这个位退下来的刘元季，以及去年才腾底下那个骑军副统领位置的尉铁山，都不例外，这么一帮战功煊赫的老家伙，有资历有功勋有家底，说起话来尤为无遮拦，比起文楼那边的文绉绉酸气冲天本是一个天一个地，刘元季这会儿就在破大骂那世殿下好生不懂事，武楼五层也就罢了，竟是比文楼还要低一楼，这不是有意让他们这拨为北凉打下江山的老家伙难堪吗？

胡魁平静：“怕只怕你们读书人手低，纸上谈得一手好兵，纸下就是草包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