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那本该只会绣在世间龙袍蟒服上的，照理会在镜现的地方现对撞，然后便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捉对厮杀。

这对正在力扛天劫的徐凤年而言，绝对不是什么雪中送炭的举措，而是雪上加霜。

北方三百多里路程外，这面扩大无数倍的月井天镜缓缓浮现。

此时此刻，徐凤年说不什么人定胜天的豪言壮语，只是不能死而已。

这面镜平移去，然后一闪而逝。

徐凤年双泛红，偷师于人猫韩貂寺然后不断育的红丝，如万千尾纤细赤蛇游动遍布全。

当它察觉到前方天镜的气息，硕大金眸中显示一丝充满人化的讥讽。

镜以北，是一在蛰眠大缸被齐玄帧破碎后怒而现的庞然大。

徐凤年抿起嘴，咬牙关，但是血丝依然不断渗牙，满嘴鲜血。

镜以南，是叼着剑低奔跑的徐龙象。

天雷没有将徐凤年击落回地面，但是下坠乃是大势所趋，紫雷便开始由上而下层层挤压，气势看上去像是在消减，但天雷的分量力始终不弱分毫。

那翻云覆雨而至，云雾中偶见狰狞颅、飞舞长须和那双黄金的眸。

她呼一气，站起，终于再度心如止，再不去看那个注定连九死一生都成奢望的男人，转走下山丘。

曾经有个双鬓霜白的男人，站在广陵江畔，说此生来生都愿识尽世间好人，读尽世间好书，看尽世间好山，天上风景再好，从不羡慕。

徐凤

这一幕，蔚为壮观。

它略作停顿后，便俯冲**，径直撞向镜。

澹台平静伸一手指，轻轻一推镜面。

天塌下，能否一手托起，总要试一试。

如果说仙人抚，是结发受长生，那么紫雷压，是在说生死在天吗？

天下真龙有三，所针对的对象，竟然到最后都是她前这个男人。

背对澹台平静的徐凤年如释重负，没有转，而是轻轻，这个细微动作，当下已经算是对这位练气士宗师竭尽全力表最大程度的激之情了。

澹台平静看着那个背影，轻声问：“你说你可怜不可怜？”

半炷香后，手臂颤抖的徐凤年依旧悬在空中，但是直直降落的天雷不断压缩后，变作了一厚度不过三寸有余的狭窄平面。

尤其是北莽这一条，上就要降临此地。

当徐凤年手掌及恢弘紫雷，如一针尖对上重锤，那壮天雷没有顺着手掌泻而下，反而凝聚平整如镜面，保持整下坠的态势，显然是不给徐凤年半投机取巧的机会。

她双臂猛然往外一扯，天镜骤然变大，竖立在前。

徐凤年这一次没有被动扛雷，而是脚尖一，在黄沙大地上踩一张庞大的蛛网，地而起，一掌举，迎向那终于落下的天雷。

徐凤年手心，如凡夫俗托掌接雨，雷电如珠四溅开来。

这四手，都是兵来将挡来土掩，徐凤年抬看着第五不断动积蓄紫气白电的天雷，默不作声。

澹台平静兴师动众祭宗门重后，神情有些颓然，坐在沙丘上怔怔神。

徐凤年先后以李淳罡的一袖青蛇、武当老掌教王重楼的两指断江、悟自北莽峡谷的起手撼昆仑和老黄的剑九六千里，摧破四天雷。

澹台平静遥望那个悬紫雷的孤单背影，没来由泪朦胧。

世上有草莽龙蛇的说法，大蟒在山，江成蛟，最后才能登门化龙。秋九国，战火纷飞，除去西蜀自古便锁住真龙，八国各有气运育而生的真龙潜伏，随着离赵室一统中原，原本有蛟无龙的北莽借机养一条真龙，是为了主中原夺取天下，而一意孤行的赵黄巢也侥幸在地肺山养一条黑龙，更在下嵬驿馆险布局，是为了吞西楚气数和祸害北凉徐家，如今谢飞鱼追随陈芝豹蜀，捕蛟养龙是助陈芝豹三教熔炉而成圣，一旦功成，不说那蜀地气数暴涨，光是陈芝豹本，就足以跟徐凤年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人一较低，甚至胜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