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你们两个，谁死？”伸指，分别向卢、田二人指了一指。

却听得崔相问：“有没有活留下？”

二人面上变，田麒麟捺不住，怒：“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却听得石虎又问：“一共死了多少人？”

来者正是石虎。他旁的却是那名如女的少年，那少年脱下戎服，换上一大红罗绮，颜之艳，只怕连女也不敢穿上。他不以冠盖，却以一副缀以金刚石的步摇覆首束发。耳垂再穿一对通碧绿的蝙蝠当珥，走路时当当作响，煞是好听。

石虎：“你猜得对，正是他们。”

因石虎是羯人，所以他特别补了这句。

家了答：“有。当时有四个人在厅内，目睹凶手杀人的经过。”

他说话声细气，极难听得清楚，同时却又咄咄人，虽是对着富甲北方的清河崔家的二老爷，气也像主人喝令仆，完全不留情面。

一人问：“那三人使的是甚么兵刃？”却是田麒麟。

崔相面铁青，极是难看。卢播拍拍他的肩，说：“崔二怕不用担心。杀胡世家只杀胡人，不杀汉人。三小既非嫁给胡人，又何有惧杀胡世家之理？”

四名汉人相互对望，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说来。其中一人大着胆，终于：“他们临走时，抛下一句话：‘我们是杀胡世家的人，你们告诉崔…若然他把女儿嫁给了胡人，将跟这些臭胡人一般下场！’”

四名汉人很快便答得上来“一个使刀，一个使，为首那人却是一双掌，但其余两人加起来，也不及他一个杀得人多。”

卢播在石虎凌厉的光瞧得气势全失，低：“是。”

杀人者一共三个人，俱是黑衣蒙面，看不到面目。他们冲大厅，为首一人大声喊：“汉人别动，我们要杀的只是胡人，与你们无关！”，他们杀人好快，犹如斩瓜切菜，不消片刻，所有胡人便已尸横就地。

郑樱桃补充了一句：“听说其中六名是羯人。”

田麒麟以来，几时受过这等无礼说话，忍住怒气：“我就是田麒麟。你找我们有事？”

崔相识得这名男不男，女不女的少年是石虎麾下的大红人郑樱桃。据说他卑微，本来是名伶人，后来被石虎赏识，收归营下，成为石虎的号亲信。

郑樱桃：“大将军问你，是谁杀了这些胡人的？你怎么不答？”

崔相心里暗骂：“孤假虎威！”但仍恭敬：“启禀大将军，杀掉这些胡人的是杀胡世家。”

崔相：“共死了十八人。”

卢播解开一名死者衣衫，只是伤全无伤痕，伸掌轻轻一，整个哗啦哗啦，塌陷下去，不见了大半片。

战谁胜谁败，他们又是如何回到这儿的呢？

郑樱桃：“大将军的意思，是你们两人之中，

如果说话的不是成名赫赫的石大将军，他早就剑杀人了。

卢播变：“‘表无奇状，里坏死些’，是不形掌！”

田麒麟也是面一变“是杀胡十七友的直明？”

石虎本没有理会崔相的回答，退自走到卢播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数，说：“你是卢播？”语气极不客气。

一把洪亮的声音：“是谁杀了这些胡人的？”

崔相一见此人，满面堆笑且上前迎：“原来是石大将军和郑大爷，崔相有失远迎，万请恕罪。”

他中的“崔…”正是崔家的家长崔桓。在崔家，没有人胆敢如此无礼，直呼家长的名字。

石虎：“是直明亲自下的手。看来，他还带了一刀一来。”

在场四名汉人的说法均是一样的——

在场诸人，人人听见“杀胡世家”这四字，均是屏息静气，连一针落在地上也可以听见，心中恍然：果然是杀胡世家！

郑樱桃问：“是杀豹刀、桦木？”他跟石虎说话时，气顿然一变，变得又温柔，又婉转，仿似新婚的妻跟丈夫的枕畔语。

卢播缓缓：“确实是他。这一掌火候内蕴，外表毫无异状，而腑脏却碎裂成粉，普天之下，除了直之外，还有谁使得这一掌？”

卢播心下骇然：“这人的目光好犀利，远远一，便看是直明下的手。这三、四年来，石虎的名字威震河北，闻者丧胆，果然有其门。”

石虎：“这位想必是你的死党田麒麟了。”却连看也没有看上田麒麟一。

崔相瞳孔收缩，他已经猜到杀人者的分了。正因为猜中了，他的神才会这样恐惧的神。他再问：“他们杀人时，有没有表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