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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再也无法使出第二招来攻击,反而左右急望,打量形势。
刘聪瞥见王璞失手,一颗心直沉下底:明明说好在比武招亲之时,方才行动,恁地王璞竟然如此沉不住气,抢先出手?
然而刘聪亦不得不承认:王批这一掌时机拿捏之佳、位置所靠之近,掌之快之准之狠,已是无懈可击,就是换作比武招亲这时出手,也未必比现在这一掌更有把握。
可是这必杀一击,毕竟还是失败了,刘曜武功之高,反应之快,还在他的意料之外!
刘聪自然有所不知,王璞如此“卤莽”,提早出手,却是为了掩护弓真逃走,然而若非有人事先通风报讯,告知了刘曜王璞将有暗杀他的企图,王璞这一记突如其来的暗算,刘曜也是万万逃不过的。
刘曜瞥见连三滔抢走司马业,几个起落,身形已在十丈开外,自己要追,也未必追得上。他久历战阵思忖快如闪电,一把抢过身旁羽林军的一副弓箭,弯弓搭箭坐马沉腰,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扼婴儿,咻,咻,咻,三根劲箭,势如雷霆,直向连三滔射去!
他在弱冠之时,未练武功,即有神射之称,能以箭洞穿一寸之铁。如今武功大成,内力充盈,单以箭法而论,就是石勒也未必比得上他!
连三滔翻了三个筋斗,正翻、后翻、斜翻,险险避开了第一箭。
摸出钵头,运足十成功力敲下,击下了第二箭。
乒乓声响,钵头碎裂,这并非连三滔的内力不如刘耀,只是弓弦强于手臂之力、箭力之强也非瓦钵可比,是以硬接之下,钵体不免碎裂而已。
连三滔心下大惊:他要待避开第三箭,原亦可以,只是抱着一名七、八十斤重的皇帝,却何止困难十倍?然而要他放弃皇帝来逃过此箭,犹如把煮熟鸭子生生飞掉,却怎么舍得?
他狠下心肠:老子宁可跟你拼过,也不把到口的肥肉放掉!运足十成功力,五指力抓,意欲以血肉之爪与强箭硬拚。
箭到中途,却突然拐了个弯“咻”的一声,穿过了司马业的心窝。
刘曜的心念非但快,而且毒,他心知连三滔武功极高,发箭未必可伤得了他,退而求其次,倒不如杀了司马业,更为妥当——与其让人劫走,不如自己将之杀掉!
那阵洪亮声来得好快,自远而近,不过是眨眼时光,来到崔府时,戛然而止。
连三滔只觉手上一松,抱着的司马业竟给人夺了过去,心中的吃惊委实难以形容,心想:亲闻此人武功绝顶,可绝想不到竟然一精至斯!
只见来人龙眉入鬓,风流逼人!一头散发披肩,不戴冠冕,只用一条白布带草草结住,一身纯白长袍,无饰无绣、无色无章、边幅不修,袍上只染几处尘迹污垢,不穿袜子,脚蹬木展,不知他是一位名土,还是一位狂人?
他抱着司马业的尸身,放声大哭,高声唱道:“魂兮归来!我珊珊来迟,君呜呼哀哉!生于帝家,你应无奈;少年不寿,究亦可哀!八王倏忽中原,祸及四海;五胡暴走宇内,人祸天灾。魂兮归来!以人为祀、人骨为体,北方安可不殆些!魂兮归来!去君之措辞、离彼之不祥。往西方之极乐此!魂兮归来!”
哭声哀极,如同杜鹃泣血,直撼人心,令人悲从心起,泪流不息,有些人更是大声恸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