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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半斤以上。箭太重,难以及远,箭太轻,难以准头,这些半斤重的长箭,力道是够了,准头也足了,可是发箭的人,臂力究竟有多大!
他只觉手臂酸麻,暗自吃惊;王绝之的武功实在太强,适才一战,已大耗内力,如今的功力只剩下五成不到,怎有气力应付突然来袭的敌人?
敌人一共有十三人,俱都黑衣蒙面,站在差不多两、三百丈外的对面山头,与此相隔了一座差不多深不见底的大峡谷。他们手执长臂强弓,长箭竟能及到数百丈外,箭劲依然不散,内力之高,委实惊人。
车夫中一半是弓箭手,见状纷纷弯弓搭箭,箭矢一排一排射出,却哪里及得到对山?箭尖只飞到一半,力有不逮,全都坠下了深谷。
金季子安排路途时,心思缜密,尽捡不会被敌人突袭或围攻的险要之地,什么也料到了,却料不到敌人竟以高手配合强弓,以远箭突袭,形成了这番只能捱打、不能反攻的必败局面!
十三名蒙面人箭连珠发,不单射向一众车夫,祖逖一伙的杀胡世家的高手也不放过,不到片刻,已有多人中箭死亡。
祖逖长剑连挥,为众人挡开来箭,然而以一人之力,怎能完全架开十三人射出的箭矢?他惊疑不定:这十三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究竟是何来历?是谁派来?看他们的阵仗,似乎要把这里所有人尽数杀绝,方才甘心。
莫非竟是石勒布下的阴谋,故意骗我北上,却是乖机将我和迷小剑聚而歼之?不,我跟石勒虽然从未见面,但深信他是一位绝代英雄,决计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蒙面人射杀了一轮之后,众人一心顾着挡箭保命,不虞其他,冷不妨他们已经换上了火箭,嗤嗤连射,顷刻之间,七、八辆大车在熊熊起火。
祖逖喝道:“伙伴们,往后撤退!”
其实不待他吩咐,他偕来的江左子弟纷纷一边挡箭,一边原路退回。这群杀胡世家的高手武功远比诸车夫为高,把射来箭矢挡去了十之七、八,二十六、七人之中,只是死伤五、六人而已。
祖逖收回长剑,扬手从一名车夫手上夺过一把弓箭。
他久历战阵,弓箭之技自是高明之极,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儿,拉尽弓弦,箭如流星疾发,越过峡谷,竟能及到一名蒙面人的胸口!
蒙面人挥弓下挡,竟然将这一箭击在地上,这箭走了两、三百丈,强弩之末不能穿缟素,轻轻易易便给人家破解了。
祖逖气得顿足。他虽只剩下五、六成功力,这一箭力道不足,却并非由于他的内劲,而是弓弦已被拉尽,箭力犹只及此,饶是他的功力再高,又有何用?
蒙面人见到同伴受袭,不约而同,下一枝箭矢的对象皆是祖逖!
若然祖逖不是先前跟王绝之一场激斗,莫说是十二枝重箭,便是一百二十技射来,也是奈他不何。如今眼前弩箭连至,长剑使出自创的“千胡皆可杀”,剑尖点点递出,尽挡来箭,然而挡到最后一枝箭时,内力已然枯竭,长剑只拔歪了来箭少许,箭矢依然又重又疾地朝他胸口来至!
祖逖心中长叹道:“完了!想不到我祖士雅一世英雄,不死于石勒兄弟之手、不死于堂堂之师的交战,却死在这一群宵小的偷袭之下,真是天亡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