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吃 ji

王绝之这一觉睡得很酣。

据说，一个受了伤的人要治疗伤势，睡觉比吐纳打坐、输入真气有效得多。而王家易学神功的jing1华亦在于“自qiang不息”四字，自qiang者，不需以他力qiang行施之；不息者，无断续也，忽缓忽急、一曝十寒，醒时运功而睡时散功，反而有碍天dao。

他本该睡得更久，却给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或许，这不能算是声音，只是一zhong从耳朵传来，很沉重、很沉重的gan觉，像有十万人聚集在一起，却偏偏什么也听不到。

王绝之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奇怪的声音。

此时已是shen夜，陕甘一带的地势高，抬tou可见星光。黑夜的邪恶衬托这阵怪声，尤觉恐怖。

王绝之发觉shen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棉被。这里日热夜寒，早晚冷热相差甚大，想来羌人不yu他睡觉时着凉，悄悄为他盖上的。

他an捺不住好奇，翻shen而起，悄悄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他的盘骨虽然中了一剑，但幸好没有伤及jin脉，他以单足着力，虽然shen法不若以往俐落，依然没有发chu半点声息。

走没多远，见到声音来源，立即恍然怪声何来，心中却泛起更多的疑问。

繁星点点，只见大片空地上黑压压坐满了羌人，怕不有十几万人，每人shen前放着一只碗，面lou悲愤，jinjin闭着嘴chun，静得哑雀无声。众人屏息静气，连呼xi声也听不见，只是慢呼慢xi，不免louchu轻微的振动之气，十余万人同时振动，怪不得王绝之“听”到声音了。

高台上坐着十三个人，正是十一位酋豪，加上易容，另外还有一名女子，却认不chu是谁。由于她实在瘦得厉害，连年龄也看不chu来，只知约莫是十八到五十左右吧。

易容双手裹着白布，白布上犹有几点殷红血se，不知他那双手能否复元如初，再使chu名震天下的绝世剑法来？

他们shen前放着十个大铁锅，几乎比人还高，锅下火光熊熊，柴火烧得正旺，锅中不停冒chu热腾腾的蒸气。

王绝之心下奇怪：他们究竟在干什么？莫非这是羌人的祭神仪式？怎地没有听说过？

高台上的十一名酋豪，为首一人shen高不到五尺，正是广汉羌的酋豪鬼池安。他不发一言，挈chu一柄短刀，反手持着。

所有在场的羌人也纷纷掏chu短刀，除了台上那名女人外，自十一名酋豪之下，人人手上均有刀。

蓦地，鬼池安用刀在脸上划了一记，鲜血滴入锅中，武都一yang、零霸等十名酋豪跟着照zuo，也用刀划伤自己的脸，鲜血缓缓滴进十个大锅。

至于台下群羌，亦以刀尖划面，鲜血滴在自己面前的碗内。

王绝之知dao这是羌人习俗，叫zuo“抹面”，大凡有亲人死亡，均会自割面bu，以示哀伤。看见这个情形，他灵机一闪，心下震动：莫非…莫非迷小剑死了？

抹面后，众羌人拿着碗，lunliu到锅中舀一碗gun汤的水，一口喝光，人人神se哀伤，有的更是liu下泪来。

王绝之心想：“看他们这伤心的样子，迷小剑定已死亡无疑。只是那十锅热水又是什么意思？”想及自己拚命保护迷小剑，而迷小剑却仍难逃一死，不禁恻然。

忽听得shen畔一人低声dao：“那十锅热汤是划碎了迷小剑的手臂，用以熬成的rou汤。一条手臂煮成的十锅汤，自然清如白水，一点rou汤味也没有。”

王绝之不用抬yan看，也知来人是绝无艳。

在听了她的话后，他顿然明白羌人为何一脸悲伤的喝汤，不禁叹息dao：“汤味虽淡如白水，但喝在这群热血羌人的肚里，却不啻热辣的热酒，燃烧起他们的悲心和雄心。”

绝无艳幽幽dao：“是的，迷小剑的手臂，已给他们喝进肚里了。”

王绝之问：“迷小剑死了？”

绝无艳摇tou“不。”

王绝之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死？”

绝无艳也摇tou。

王绝之见状，一tou的雾水“他究竟死了，还是没有？”

绝无艳尚未回答，忽听得鬼池安朗声dao：“迷豪此刻仍在敌营，生死未卜。他对我们恩重如山，甚至不惜断了自己的手臂，来给我们填肚子，这份恩情，我们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也是无法偿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