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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三十年,三十年中潜心悟道,不食不饮,我这点时间实在算不上什么?”
王绝之叹道:“如果世人都学会了这辟谷不食,岂不是勿需种粮了么?”
竺佛图澄笑笑道:“哪有如此容易,要练到辟谷不食,首先要做到心如止水,无欲无求,芸芸世人,又有谁能做到,眼中常见色,心中常存欲,难!难!难!”
竺佛图澄一连三声难难难,似乎叹尽人间悲苦,看穿人间世情。
海风微吹,船行甚缓。
竺佛图澄仍如坐佛一般,跌坐于地道:“王公于此次去见轩辕龙是想恢复武功么?”
王绝之点点头,继而又道:“有此想法,但不尽然,还有部分想法与大和尚你相同!”
竺佛图澄道:“你知事必可为么?”
王绝之道:“你可舍,为何独独我不可舍!”
竺佛图澄道:“果然有心性,何不入我佛门中,得闻大道!”
王绝之笑答道:“我可听之论之,但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之,天下法门万千,处处皆可闻道,何必又拘泥一法,大和尚就不必渡我了!”
竺佛图澄道:“常怀慈悲念,心性乃是佛,恭喜王公子!”
王绝之哑然道:“王绝之一介狂猖之士,一番胡言乱语,哪里能当大和尚如此谬赞。”
黑凤凰在一旁听闻两人一问一答,心中暗道:“一个释门高僧,一个放狼狂人,两人心底却如此相通,倒也难得,他们说的话有道理么?难道我以前所为都错了么?”
碧空苍海,明月群星,一艘孤舟,海风徐吹,一时间三人谁也不曾作声。
竺佛图澄双手合什,长眉微翘,双眼紧闭,显然已入定禅中。
王绝之一袭白袍,清风微扬,亦沉入冥想之中,神态极其安祥,失去功力后,王绝之倒少了那种英雄寂寞的感慨。
只有黑凤凰伫定船头,心中不断思虑,难道我以往所为俱都错了么?
东南风吹,船行两日,已靠近海岸,上得岸来,王绝之惊然叹道:“这里不是东莱么?怎的轩辕龙不在海上么?”
黑凤凰道:“谁说我家主在海上!偌大一个杀胡世家,怎的能悬身海上!”
王绝之道:“那你行舟海上数十日,只是为了他么?”王绝之指了指竺佛图澄。
黑凤凰不答,只是仰天长叹一声道:“是对,是错,待见到家主再说吧!”
三人行至一家渔户前,黑凤凰对一渔夫装束的汉子说了数句,渔夫立即转身离去。
王绝之见状叹道:“杀胡世家遍布天涯,此番劫恨不消,胡汉间杀戮不知何时可绝!”
竺佛图澄望着王绝之道:“尽力而为!”
黑凤凰听闻王绝之和竺佛图澄两人说话,面上毫无表情,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一辆马车驶来,车很破,很旧,这是一辆普通的乡间马车,那马极老,仿佛再过几日就要老死。
马虽老,脚程却不慢,那辆破得快散架的车,在这匹老得快要死的马的拖拽下,吱吱呀呀,半天时间,居然行了百数十里,从海边一直拖到东莱府。
破旧的马车,破烂的篷布,谁也不会留意到这辆马车内乘坐的居然是江湖两大奇人——王绝之和竺佛图澄,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黑凤凰,而马车驶进的地方,就是令石勒、刘聪、李雄、慕容嵬、赫连勃勃等各胡国之主也感到心惊肉跳,不能安枕的那轩辕龙所居之处。
马车驶进一个破院。
王绝之没想到轩辕会住在这个地方,竺佛图澄也没想到。看到轩辕龙,王绝之就明白了这没有疆土,又无军队的布衣能令每一个胡人胆寒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