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路儿面孔上忽然掠过一丝森冷的笑意，她手中吞吐不定的剑锋骤然一环，便绕在了自己颈上。这一下突兀无比，就连贴而立的陈默都来不及阻拦。

“住手！”

大总指尖上着那枚迟了两日才到的蜡，那是他的亲信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放来的丧讯。不是谁来报，终究都更迟了一步，再无意义。他心思

陈默颔首：“看来莲峰上久拖未了的那一桩事，终于到了时侯。”

两人自幼一同习武，此时略加磨合，便十足默契。路儿手执宝剑，专杀近战来敌。陈默虽然没了煨毒的暗，然而袖弩的威力却依然可观。只是弩箭数目终归有限，不得不节省着用，力求每矢必中。

“我……若是就此自刎呢？血等送上莲峰，怕不早就凝了了？到时，黄泉路上么，呵，伴儿可就多了！”路儿晃了晃，显然有些支撑不住，她索盘膝坐下。

就仿佛是印证他这番话似的，空中骤然灼，抬首间便见一列赤箭汹汹而来。

“如此不巧，只怕里面那位的主意，却要变了。”她苦笑了一下。

陈默与路儿说话时，虽然有意压低声，然而骆明仑离得近，终究是听到了。他此时情态急切，路儿却并不动容，笑：“不必了！”

“乌羽素，这是大凶的讯息。”路儿问“如今没有变吧？”

“唉！”左边笼中的骆明仑双手握钢栏，似乎倾听良久，至此顿足长息。右边的孟式鹏，也牙痛似地咧了咧皱了下眉。路儿叫了声“师父！”然而嗓竟不知何时，已是沙哑。她目光四下转动，喝问：“我弟弟呢？”

“说大话倒是容易！”路儿咬了咬，项下光芒便弹动起来。

“嗯，他先前或许对陈家的基业有所顾忌，然而此时‘山上’风云已变，少夫人，噢，不，夫人想必已是占了先机。而今他唯一的机会在你上，”陈默长息“拼个鱼死网破，他也必然要擒得你回去呢！”

一步又一步，从大门到前厅银砖砌就的台阶，三十步的石板路，镌嵌玉，平日一跃即过，此时却是踏着无数尸首，才终于踏上。

刷刷两剑，就是两三个的长虹门弟无声地跌开。那一弧剑影，所过之没有血，亦没声音，只有瞬间灰去的神，还有骤然解脱的魂魄。它安抚一切，平静一切，终结一切。名门时如皑皑雪团，时如熠熠辉日，在汹汹人中两三丈的圈，竟是无人敢。三丈之外，惨叫声也间或响起。

正此时，沉寂已久的门外，却有弟伏阶而报，声音惊惶“报门主！大总！华山上有人前来报丧！”

弩上绷了的弦，便不得不松懈了下来。只是片刻间混战开始，却也是无法用这远攻的利了。

“走！”路儿拉着陈默，二人一跃数丈，蹿上旗杆，借那杆一曲一弹之力，化天外飞仙，洒然飘起。

那胤血之术甚是隐秘，显然并没有几个人明白，厅中有不少人都面困惑神，然而方才大总下令抓活的，他们也自然猜得这女孩儿命十分要。大总眶下赤了一赤，旋而哂笑：“陈家上下内外人心尽属我，我又有何惧？你自己动手也好，免得人说我屠戮妇孺。”

前厅门砉然启开，便见一左一右两只囚笼放在斗拱正下。两侧有徐离枫、章钊等长虹门中要人与陈氏诸侍立，大总踞其上，他轻挥衣袖，追杀而来的长虹门人，便忙不迭地退了下去。银砖湛湛，从阶下一路铺向座，两人袖下裾下滴滴的鲜血，便一路洒来。

“啊！”“唉！”

厅里群情耸动，所有人都发了一连串不知所谓的叫声。

然而便听得章钊还是谁在厉喝：“抓活的！”

“路儿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骆明仑忽然敲着笼栅急。

“她？”路儿面孔一下黯了下去，“她怎会把我放在心上？只怕倒是会早一步杀了我，绝她的心腹之患吧！”

“路儿！”陈默压低声急“你此时死了有何益？他最少要送你上华山，这几日必不能杀死你，为防着你自尽，也必不能杀我们，等上了华山，有……夫人作主，还怕什么？”

章钊一个箭步抢上来，摘下，作镇静地冲他们了下，：“我去禀告大总。”言罢疾步跨阶，蹿门中，那门扇就此虚掩着，任银环在晃中敲得无章法，竟无人去关它。

大总从座上端凝起，一掸衣襟：“急什么，不日黄泉路上，叫你们同行便是。”

，现一乌蒙蒙的影，直坠下来“砰”地撞在新旗杆上。一线殷殷的红，顺着白杆垂挂下来。四下里是一片怔怔的静，黑鸽摔在旗座平如镜的青石上，发“啪”的一声，格外惊心。鸽漆亮翅下，颤动着半枚箭簇，垂死的挣扎中探来橙黄的爪，上面系着只本来应该是净白，此时却已污红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