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无情冷笑了几声，然后：“这老者告诉我说：没有用的，一般的差役只能欺善怕恶，束良民罢了，遇到富豪土霸，或黑人，皇亲国戚，就没办法了。然后他说：我告诉你这些，你不会懂的。我说：我懂，我懂…

“然后他们扬长而去，临走时放了一把大火，连走过来救火的邻居也一一被杀后，抛火中——我是在草丛里，火海中，用这一双手，一步一步爬来，然后在黑暗里的…”

“我忽然不哭了，告诉他说：不想。他更惊讶。我说：求您教我本领，我要自己报仇。他开始时持不答应，我又哭了，而且是嚎啕大哭。…后来他看了看我已毁了的双，我说：您不答应我，不如不要救我更好。我不仅要自己报仇，而且要学到本领，和您一样，为天下人报仇。他笑了：想不到你这个年龄，能说这话。…

没有再说话，因为，此时已不需要言语。

无情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很遥远，声调也很奇怪：“我的故事很长，因为一共有十六年的血和汗，我的故事也很短，我的故事都很不好听。”

“那时我很快活，很天真，无忧无虑…然后，有一天晚上，十三个蒙面人，闯了来…”

一个大胡走过来，问我家里的藏宝和针诀，并向我施刑，就这样我的双…我没有哭，我不会哭…另一个瘦哈哈大笑，飞起一脚把我踢到后院去…”

“我那时候之所以能爬来，是因为我记往了他们的行为，记住这笔血海仇，记住他们的这一晚…”

无情脸在夜中变得煞白一片，接着又：“尖叫、惨呼、鲜血、格杀、暴…父亲在浴血中倒下了，中了一背的暗…母亲俯视父亲，就在那时被擒，用最残酷的手法杀了…全家三十二，犬不留…”

姬摇“哦”了一声，然后静待他说话。

风静，人静。

“最后他答应了，并且告诉我，从此他悉心的培养我、教导我，也同时教导几位师弟…我迄今仍惊奇那时我年纪那么小会说那样的话…直至我长大后，才知他老人家便是名动江湖的诸葛先生，渐渐的，我们师兄弟也成了武林中所称的‘四大名捕…”

这世界上一旦完全沉寂时，也不知它是在悲哀，还是在伤情。

好一会儿，姬摇才幽幽地一叹，说：“那屠杀你家的盗，最后都找到了吗？”

无情的在冷风中抖索，突然看着双手，声音中断，呼急促地响了一会，然后才逐渐较为平复地：“我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是个星光灿烂的星天…一个清矍的老人怜惜地抱着我——我记得很清楚。我知他是好人，仿佛天生就是照顾我的人，于是我大声哭了，扯他拉他，问他官差爷爷们为何不替爹妈报仇？…”

姬摇垂首：“要是我伤了你，你不要见怪。你不必回答我的话。”

无

无情木然在风中，然后扬了扬手，淡淡地：“我到现在，我还不知他们是谁，不过，总有一天…所以，我每天都是在报仇，不止替自己，也替天下孤苦无告的人…他们就叫我无情，因为，我下手的确无情…”

“只要你说的，我都喜听，不长或短。”

倏然，在静夜中，忽有嘶自山腰传来，片刻已冲上山峰，又快又急！

“他老人家仿佛很惊讶，然后他告诉我说，天意使他遇着了我，他也是公门里的人，不过，还没有一个人他不敢抓的，也没有人他不敢杀的，只要是该杀的，他可以担得起来…他怜悯地问我：想不想我替你报仇？…”

风停了，什么声音也没有。

姬摇的肩挨着无情，淡淡的香气袭人，无情心中一阵温馨。

无情在夜中无奈地笑了笑。

“十六年前我是六岁的孩童，生长在一个富有之家，一家三十二，父亲中过，能文善武，诗才京城称绝。母亲一细针，能绣皇官御园里也无以培植的朵，而且一绣针，能刺七十二，百发百中能治病杀…”

过脸，脸向山，看着漆黑的夜，像一座充满心事的雕像。

过了好一会，无情的声音方从静夜里传来：“不。我会告诉你。”然后地望了姬摇一，看见她抬目时注的眸，继续：“因为我没跟别人说过，所以不知如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