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叶翔躺在树下的草地上。

草己枯黄，他尽量放松了四肢。以前他从来不敢放松自己，一时刻也不敢放松，现在却不同。

现在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失败也有失败的乐趣，至少成功的人永远享受不到。”

叶翔苦笑，这时草地上忽然有了脚步声，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就象是猫。

叶翔没有坐起来，也没有抬tou去看，他已知dao来的是谁了。

除了孟星魂外，没有人的脚步能走得这么轻。

直到脚步声走得很近，他才问dao“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星魂dao“刚才。”

叶翔笑了笑，dao“一回来就来找我？到底是我们jiao情不同。”

孟星魂心里涌起一阵羞惭之gan。这两年来，每个人都渐渐跟叶翔疏远，现在他突然发觉连自己也不例外。

叶翔拍了拍shen旁的草地dao“坐下来，先喝杯酒再告诉我是为们么事找我。”

他似已知dao；若没有事，孟星魂绝不会找他。

孟星魂坐下来，接过他手里的酒，他决定只要这件事能办成，只要他还活着回来，他一定要好好地随着叶翔喝几天酒。

这些日子来他已日渐与叶翔疏远，并不是势利yan，更不是现实他不愿见到叶翔，因为他怕从叶翔shen上看到他自己的结局。

叶翔dao“好现在告诉我，究竟什么事？”

孟星魂沉yin着，缓缓dao“你常说世上有两zhong人，一zhong是杀人的，一zhong是被杀的。”

叶翔笑dao／每个人将人分类的法子都不同，我这zhong分类的法子并不正确。”

孟星魂dao“你将世上如此分类，因为你是杀人的。”

叶翔叹了口气，苦笑dao；大多数杀人的，常常也就是被杀的。”

孟星魂dao：“有没有例外？”

叶翔dao“你是不是问，有没有人能永远杀人，而不被杀？”

孟星魂dao：“是。”

叶翔dao：“这zhong人很少，简直太少了。”

孟星魂dao“你知dao有几个？”

叶翔笑得更苦涩，dao“我就是其中一个，因为现在别人已不屠杀我。”

盂星魂dao“除了你还有谁？”

叶翔目光闪动，dao“你是不是看到了一个很可怕的杀人者？”

盂星魂慢慢地点了点tou。

叶翔忽然坐起来，盯着他，dao“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盂星魂思索着，dao“他是个很普通的人，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

叶翔dao；“你没有看到他的脸？”

孟星魂dao“没有。”

叶翔dao；“他杀人的时候，是不是穿着一shen暗灰se的衣服？”

孟星魂动容dao；“你知dao他？”

叶翔不回答在自已脸上？”

盂星魂一把拉着他的手，dao“不错，就是这个人。”叶翔的脸似已僵ying，缓缓dao不知dao，没有人知dao他是谁，只不过。”下次你再见到他的，最好走得远些，越远越好。”

孟星魂dao“为什么？”

叶翔dao：“千这一行的行tou井非只有我们两个，也许比你想象中还要多。”

孟屋魂dao：“哦”

叶翔dao“这本就是一行很古怪的职业，聂政，荆坷，专诸，就都我们的同行。”

他忽又笑了笑，dao“这几人虽然很有名，但却不能算作这行的好手。”

孟星魂点点tou，dao“你说过，干我们这一行的就不能有名，有名就不是好手。”叶翔dao“不错，要干这行就得牺牲很多事：名声、家ting、地位、子女、朋友，一样都不能有。”

他又叹了口气，苦笑dao“所以，我想绝没有人是目己愿意干这一行的，除非是疯子。”

盂星魂黯然叹dao“就算不是疯子，慢慢也会变疯的。”

叶翔dao“但这一行中也有人是天生的疯子，只有这zhong人才是真正的好手，因为只有他们杀人时才能完全不动心，所以他们永远不会觉得厌倦.手也永远不会ruan。”

他凝注着手里的酒杯，缓缓dao：“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就是其中一个，也是最疯的一个。”

盂屋魂动容dao：“所以，他也是其中最好的一个？”

叶翔dao：“点也不错，据我所知，这世上绝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他。”

他抬起tou，凝注着孟星魂dao“你比不上他，也许你比他冷静，比他聪明，甚至比他快，但你也比不上他，因为你不疯。”

孟星魂沉默了很久，dao“你看过他杀人？”

叶翔点点tou，dao“除了亲yan见到之外没有人能形容他杀人的那zhong方法，他杀人时好象没有将对方看成一个人。”

孟星魂dao：“那时他自己也不是一个人了。”

叶翔dao“据说这人退休很久，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孟星魂dao“孙玉伯的hua园里。”

叶翔dao“他杀的是谁？”

盂星魂dao“黄山三友。”

叶翔dao“为什么原因？”

孟星魂dao“因为他们得罪了孙玉伯。”

叶翔目中又chu现沉思的表情dao：“我早就想到他背后必定还有个人主使，却想不到是孙玉伯。”

他忽然反握住孟星魂的手dao“赶快将孙玉伯这个人忘记，最好忘得干干净净。”

孟星魂dao：“我忘不了。”

叶翔dao“忘不了也要忘否则你就得死，而且死得很快，因为你就算能杀了孙玉伯，这人也一定会杀了你”孟星魂黯然。

叶翔dao别人当然不会知dao是谁杀孙玉伯更找不到你但是他一定能。”

孟星魂忽然盯着他，dao：“他也知dao世上有你这么样—个人？”

叶翔面上louchu痛苦之se过了很久，终于点点tou，dao“他知dao.他第一yan看到我时就已知dao我这人是干什么的。”

别人也许不会了解这zhong情况孟星魂却了解。

他们都是人，非但长得不比别人特别，甚至看来还更平凡，因为他们都懂得尽力不去引人注意。

但他们之间却都有些与常人不同的特异气质别人也许gan觉不到，但他们自已这圈子却往往一yan就能看chu来。

叶翔dao“一定能看得chu你。”

孟屋魂dao“我没有让他看到，只不过…”

叶翔dao“不过怎样？”

孟星魂缓缓dao“他既然知dao你这么样一个人，孙玉伯死了后，他想必就能追到这里来。”

叶翔dao“我忘不了。”

这句话他说了两次，两次都说得同样jian定。

叶翔dao／你不信他能杀得死你”

孟星魂拒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