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婆婆看着他说：“你必须国教学院。”

不待陈长生说什么，她面无表情说：“但你只能国教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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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改主意了。”

前程？可能？枯井？麻烦？

过了很长时间，他在风里醒来，了五次极为远绵长的呼吐纳，将腹间最后的那抹不适与酸涩尽数排外，将那张薄纸叠好收怀里，顺着湖畔野草里隐约可见的旧，向学院走去。

那六座学院都是在京都历史最悠久、最好的学院，院门外都生着很多青藤，所以经常被称为青藤六院——只有青藤六院的学生，才有资格不参加预科考试，直接参加大朝试。

宁婆婆从袖里取一张薄纸，递到他前，说：“这是教宗大人亲笔写的荐书，你可以所有学院。”

直到此时，他还不知那位宁婆婆是谁，但他已经被迫接受了一场易，

说完这些话，她转向国教学院外走去，湖畔再的野草，也未能缠着她素的裙摆。

他来京都的目的本就不是婚约，也不是那个叫徐有容的女，与神将府、皇、这些以前仿佛远在天边的名字更没有任何关联，他也不想和这些地方产生关联。他只想读书、修行，然后参加大朝试，拿到第一名。

以她的份，亲自前来与一名十四岁的少年谈话，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极无趣。

所以他并不愤怒，只是有些微酸。

宁婆婆看着他面无表情说：“我不介意杀死你。”

陈长生站在湖畔，看着明丽光下依然冷清森冷如墓地的学院，无法不怀疑自己的将来。

“抱歉，我不是徐夫人。”

这般想着，宁婆婆渐行渐远。

“国教学院没有院长，连老师都没有，自然不会有考试，但可以招学生。”

他没想到自己这辈居然有机会亲看见教宗大人的笔迹，似乎应该激动，可下的场景实在让他无法激动起来。看签名和印泥的颜淡，应该不是最近签的，那份荐书的学院名称倒是刚刚填好，应该正是这位宁婆婆的笔迹。

“一，不能告诉别人婚约的事情。二，你会活着。三，不再有人阻拦你的前程。”

现在，他终于成为了青藤六院其中一院的学生，似乎得偿所愿了，只是…这间学院院门的青藤生的太多了些。

陈长生站在湖畔，手里拿着那张纸，沉默了很长时间。

宁婆婆看着他面无表情说：“成。”

这是离开西宁镇之前，师父和师兄帮他设计好的路。

宁婆婆看着冷清破落的国教学院的建筑，忽然微笑起来，说：“没想到你自己了这枯井，算是替我解决了这个麻烦。”

陈长生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知自己无法拒绝，但却依然有些不满。

“你自己走到了这里，所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对他来说或者并不是，但，谁会在乎呢？

他忽然生烈的不安，照这位宁婆婆的话来推论，自己走国教学院可能是犯了极大的错误。

陈长生被这段话后面的内容引了全注意力，于是错过了最前面那六个字。

“我还没有考试，更没有拿到录取通知书。”

大朝试之前是预科考试，就在下月举行。他不会修行，连洗髓都没能成功，肯定无法合格，连参加大朝试的资格都没有，如何拿到第一名？为此，他必须考名单上那六座学院里任意一所。

但很明显，他们没有想到曾经在历史上写下过无数瑰丽篇章的国教学院，现在已经破落到了这程度。

他毫不犹豫说：“我还没有决定国教学院。”

她先前说的都是真话，只要人死了，婚书还有什么重要？虽然她觉得那少年人不错，但京都每年要死多少不错的少年？如果不是昨夜那封信，或者他今天真的就死了。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猜到是谁让他活着，应该知该怎样。

那只黑羊随她而去，在廊墙之前，回看了一陈长生。

“为什么？”

他不知这场易幕后的真相，但隐约明白，如果自己接受，对所有人都有好——他甚至比所有人都更明白，在那些人看来这个选择只可能对他没有好，但事实上他要的好在他拿到那张纸的那一刻，就已经到手了。

陈长生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那个潦草的签名，以及盖在签名上那个繁复华到了极的大印鉴，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