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来说，周通没有工作上的伙伴，因为清吏司是个很特殊的衙门，直接对天海圣后负责，不需要和朝廷里任何人打，程俊等八虎、缇骑都是他的下属，但世界上总会有些比较特殊的存在，比如这位装人。

因为这默契，他们很了解彼此。

周通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你可以不那只兔。”

那位装人走到门外，对他说：“她只是害怕你，所以才不敢离开。”

他与妇人隔着一地光，遥遥相望。

他对莫雨说：“我知你肯定会回京都，但没有想到会是现在。”

所以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在工作上的搭挡。

“不是兔死狗烹的意思，我只是在折磨人这方面不像你这么有经验，只能想到把你煮死。”

事实上，他这时候已经完全想不明白了，不是自己的药不用，而是有人在那个药里下了另外一毒。

莫雨看着他说：“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一，只要你能一定死在我的前面。”

莫雨问：“为什么？”

他们是天海圣后在朝堂上的左膀右臂，被很多人私底下斥为狼狈为，他们在一起合作了好些年，虽然谈不上心意相通，但自有默契存在，无论是面对天海家还是面对军方的势意志，这默契一直发挥着很正面的作用。

莫雨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你有什么别的好建议吗？”

那么确实是自己了，这毒真的太厉害了，竟然会让自己都产生了幻觉。

妇人神情平静，温和安宁，微微一福，就像每次与他告别一样，只不过今天告别的是她。

为什么？周通没有问，因为他明明知这会有无数理，但既然他自己以前没有发现，那么现在何必发现。

为什么今天不害怕了？自然是因为他要死了。

…

“她不喜你，从来都没有喜过你。”

最了解你的人，当然不是亲人，不然薛醒川会会死的那么惨，死后还差曝尸荒野。

看着莫雨从门外走来，周通很快便平静下来，甚至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更快。天书陵之变后的这些天里，他一直让清吏司在南方追查或者说确认她的下落，或者因为这样，其实他早就已经在心理上好了在京都看到她的准备。

他看着莫雨问：“你回来是想要替娘娘报仇？”

周通沉默了会儿，说：“你准备怎么惩罚这条狗？”

周通知隐藏在莫雨心灵最的那抹叛逆之心与不甘，甚至隐隐察觉到她对某人的想法。莫雨知他隐藏的很好的对圣后娘娘的恐惧以及这座洒满光的小院，所以她今天找到了这里，然后向他发了最致命的一击。

…

周通没有因为她的现而到吃惊。

最了解你的人，也不见得是你的朋友，白首如故很好，可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太远，相见时总在喝酒，回忆往事，展望将来，痛骂以前的老师和现在的朝堂，很难有机会聊到一些很细节的东西。

周通说：“既然你很清楚，你回到京都，一定会死。”

最了解你的人，也不见得如书上所言，是你的敌人，因为你对敌人总会有所警惕，提前会很多防备。

在莫雨看来，他只是娘娘养的一条狗：“我是来替娘娘惩罚她的那条狗。”

莫雨说：“放锅里炖？我觉得似乎不错。”

在持续多年日复一日的工作中，你们想要彼此不了解都很困难，你们会一起喝很多次酒，聊很多细节上的东西，而且因为或隐或明的竞争关系，你们会把这些事情记得特别清楚，以准备以后随时可能会用到。比如他知你最喜吃哪家的盒饭，你知他最喜哪家的面条，他知你最讨厌哪个领导，你知他最喜哪个频，他知你这些年谈过几个女朋友，你知他最近这个月踩着几条船，平安夜第二天的清晨，你们甚至有可能从同一家便捷酒店里来，然后相视一笑，因为公司在这家便捷酒店里能够拿到最合适的协议价。

天海圣后在控制大周军队靠的是薛醒川、天槌、徐世绩等神将，而她掌握朝廷、继而统治大周亿万民众，则主要是通过两个人，一个是周通，另一个当然就是莫雨。

周通并不知陈长生在不久前说过很相似的话。

房间与正门之间约有十丈距离，中间的院里满是光。

世间最残酷的事情，便是当你不想知答案的时候，有人偏偏要把这个答案说来给你听。

从想明白这这一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有人来到了这座小院，甚至知了那个人是谁。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你也不是我的仇人，因为你没有这样的资格。”

周通对自己这样说，然后从椅中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