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慨自己又承了人情，罗丰看向坐立不安地等待着自己答复的明溪，原本打算糊其辞的回答给咽了回去。

意识轻轻一转，识海翻腾，向两边排开，从中涌现许多披金甲，手持各神兵利的猛将，乘着奇形怪状的异兽，如般一脑杀，一时风起云涌，刀鸣剑啸，战兽奔腾。

就算认了师徒名分又怎么样？不说明溪未必就是月湖，哪怕两人真的是同一人，区区一了师徒名分的纠葛，对于追求大的修行者而言，又算得上什么大事呢？

于是他：“甚好，贫正有此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渊门下首席大弟。”

初时略有不敌，这些异兽骑士犹如冲滔滔黑之中，很快就被淹没，不见声响，但这些终究不是真的军队，而是念所生，念灭念起，便又是成千上万的天兵天将，他们无视此情此景，依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地疯狂涌，投无边黑河之内。

“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不，若将月湖真人的心思考虑在内，只怕送我来此的时候，就存了考验我心的想法。一个人若回到过去，就免不了会生借此机会来改变未来的想法，而对这想法的抉择，就是一对心的拷问。恰好天人第四重问境所引发的天劫，就是专门针对心设下的考验，方才这一悟，至少抵得过数十载的心境清修，月湖真人只怕也是算到这一步。”

明悟之前的罗丰或许会选择糊明溪，拖得一时是一时，直到自己回归玉洲，免了在未来师徒份对调而引起尴尬，但此时他的心境正值突破后的巅峰状态，却是将这些都看开了，不萦于怀。

从外观上看，这些念就像一团剧烈翻的乌云雾，其仿佛有无数的妖虫蠕动，又仿佛千万条黑蛇在其穿行，妖魂舞动，鬼影重重，而每一黑丝盘舞，都带起一声低回的啸音，初时便如啾啾鬼声，尖利如钢、绵长若丝，搅得人发炸，心烦意——烦躁属于负面情绪，一经衍生便被转移到罗三内。

一个人连定自我都不到，还想证什么本心呢？”

听得罗丰快地同意，明溪也略有惊愕，她原本猜测天渊真人只怕是顾忌着什么，才不愿收她为徒，否则不可能一直没有透风，也没理一直等到今天，最有可能的回答，应该是糊其辞，或者推延时日，或者顾左

人若是被一叶障目，哪怕刀山火海就在前，也会视而不见的向前迈。

在他堪破后，才发现自己的识海中居然积压了不少破碎的念，这些念并非负面情绪，而是一动摇、不定的意志，故而不属于化接纳的范畴，过往的他因为知见障的关系，竟而一直都没有发现。

与此同时，又有各符文光芒闪烁，这些骑兵结成某阵法，爆发炽光烈炎，犹如一条焰龙般四下游走，翻江倒海，刹那间，璀璨烟火在黑雾中接连炸开，须臾间就将这些破碎的念彻底湮灭。

如此明显的心破绽，只因为罗丰“在此山中”而一直没有察觉。

这些念在识海中幻化成铺天盖地的气、死气、秽气、怨煞，或是化为千万玄妙复杂的气机，来回游走，育着许多难明究竟的变化，或是衍化成千百细小黑丝奔走动，轨迹盘旋飞掠，漫无目的地四方蔓延。

人，她明知过去的自己有着弑母的悲剧，也从没有提醒过我，让我阻止此事，这就是她的觉悟。

不过下既然被看破，那就全然失去了威胁，念生念灭，说到底这些都是从罗丰心灵中生的念，自然轻易可破。

这本就不是多么值得在意的事情，拒绝也好，同意也罢，放到数百年后，也不过是付诸一笑。

一念悟通，罗丰忽心灵变得活泼不少，澄净如琉璃，一扫往日的霾，原本因为晋级法相境后，跟不上神通增长的心修为，也迅速攀升，臻至足以统御的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