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饮完了吗？”

罗丰解释：“方才我与前辈说的是一个禅机故事，是说有一日，大同禅师与章禅师在室外品茶，大同禅师指着茶杯中倒映的青山绿树、蓝天白云说‘森罗万象，都在里边’，章禅师闻言，将茶泼在地上，然后反问‘森罗万象，又在什么地方’，最后大同禅师摇叹气说‘可惜了一杯茶’。我说摔杯，就是援引这个典故。”

一旁的黄泉还耐得住，司镜柊就受不了了，问：“你们打的什么哑谜啊，这杯和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初时我的剑便如一杯白开，我觉得茶无味，于是拼命地往里面加东西，辣椒、蒜、醋、盐、糖…凡是我能找到的东西都倒里面去；后来我觉得这茶味太复杂，失去了原来的味，于是拼命往外移东西。”

“这个问题好，直指心，分离远比加来得困难，所以许多人不是不知该这么，只是他们不到，东西都合在一起了，想要再度分离，就必须微提炼，细化到更基础的层面，将不同的粒分隔开，这样才能找回原来的味。直到五十年前，我才终于到了这一，自空空，不着一，却能倒映森罗万象。”

姬及极：“五十年前的我，的确是这样的剑。”

姬及极答非所问：“茶快凉了，趁饮吧。”

“还剩一层底，将近饮完了，想要喝得净净，终究不是那么简单。”

“倘若前辈饮茶，是否就能证得大？”

司镜柊不相信：“辣椒和蒜容易移来，醋、盐、糖都和合在一起了，怎么分离来？”

“前辈现在的剑又是什么？之前前辈斩的那一剑包容万，化敌人之招为己用，可见这杯中已有森罗万象，”罗丰联想到一个故事，便失笑“莫非是要晚辈摔掉这杯，再问一句森罗万象在哪里？”

他看着茶，若有所思：“这就是前辈的剑吗？因为纯净，所以能倒映人影，无论谁看见前辈，就等同看见自己的剑。”

“小姑娘说得对，装腔作势，如何及得上返璞归真，大至简，真正的人原本就该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罗丰正：“因为要装人啊，人就是说一些玄之又玄，只有同样的人才能听得懂的话，要不然为什么会叫‘莫测’呢？只有别人都‘莫测’了，才显得我们极为‘’。”

“找到了味，自然是要饮茶。”

“没了茶，还有杯，只有将这杯打碎，才算是真正超脱了牢笼，至少，我是这般理解的。”

罗丰中的姬及极此刻正在摇苦笑，司镜柊中的姬及极却是坦然微笑。

得粉碎骨。对别人来说，剑不趁手多伤到自己，对剑神的徒弟来说，剑不趁手，与自刎无异，我若收他们为徒，便等同害了他们的命。”

罗丰便问：“不知前辈的剑是什么？”

司镜柊撇嘴：“绕来绕去好麻烦啊，为什么非要遮遮掩掩，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意思说来不就行了，万一对方理解错了怎么办，岂不成了同鸭讲？”

姬及极叹气摇：“那我这杯就真的冤枉了。”

“那这五十年来，前辈在什么？”

罗丰没有追问，端起茶杯抿了一，有甜，没有其他多余的味，似乎只是煮沸的泉，连茶叶也没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