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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总不会是日本和中国开战什么的了吧!想起这种可能性,两个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浑身不是滋味。
吉野某人来得很快,刚一进门,陈老就大声喊道:“小吉野!到我身边来坐!”吉野某人抬头一看跟他打招呼的是陈老,脸上先是惊异,然后则是尴尬和欣喜交集的复杂表情。
吉野某人的老父亲出身于日本望族,精通汉语。当年是抗战后期进入中国的侵华日军的一个低级指挥官,所属的部队被陈老伏击,几乎全军覆没,老吉野被陈老俘虏,成了陈老的日文翻译,跟陈老一起呆了一年多,直到日本投降被遣送回国,在一年多时间里和陈老相处得不错。老吉野在属于反战一派,对日本侵华战争一向怀有排斥心理,中日邦交正常化后,老吉野曾经和一些同道中人几次回到中国,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假意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争取选民,老吉野等人到中国后为日军当年的暴行到处谢罪,而且每次都要拜会陈老,是少数几个陈老看到后不想大骂一通的日本人之一,小吉野随着父亲见过陈老几面。因为家庭的关系,小吉野汉语说得特别好,仕途也比较顺利,在几前年被任命为日本驻上海领事。陈老到梅山后,受父亲的委托,还专程拜望过陈老一次,和陈老很熟。
听话地走到陈老跟前,吉野某人深深地鞠了个躬喊道:“陈将军!”陈老瞪了他一眼,一脸不高兴地说道:“跟你说多少回了,叫我陈校长!”吉野某人连声说着“是”再鞠了个躬喊了声:“陈校长!”
陈老满意地笑了笑,从身后的服务员手里拉着一张椅子让吉野某人坐在他身边,然后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上来,司机和秘书呢?”吉野某人哈着腰解释说都在楼下。陈老向程乐天招了招手,说道:“到我这里来得照我的规矩来办,什么上人下人的,没那回事!从上海大老远到这里来,早都饿了吧,乐天,你下去把那两个人给我领上来!”
程乐天转身又出去后,陈老再一次把杯子举了起来,大声说道:“各位,再过半个多月,我老头子就要过九十大寿,是个老糊涂了!在外交场合上,有很多臭规矩,但对我这个老糊涂来说,那些规矩都没有用,在我的地方得按照我的规矩来!我的规矩就是梅山这边的规矩,不管各位今天是为什么来的,到了酒桌上都是贵客,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不管有什么恩怨,喝完了酒醒后再说!别的话,我老糊涂什么都不说,都在酒中了,各位吃饱喝足。”然后大喝一声“我干了!”一仰脖就把一大杯酒倒了进去。
自己喝完后,陈老转头对唐领导和吉野某人说:“小唐、小吉野,我干了,你们随意。”然后向所有人做了个手势:“大伙也随意!”在唐领导端着特大号的酒杯发愁的时候,陈老瞪了钱老一眼:“钱教授,上回你还欠我一杯,这次你可不能再耍赖!”钱老看着陈老苦笑一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皱着眉头分好几口喝了下去。陈老自己干了,连钱老这个长者都喝了下去,唐领导尽管很不愿意,也只能喝了。吉野某人早就知道会是如此,微笑着喝完这一杯,然后把杯子翻转过来给陈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