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吐一郁气。“你放剩下的人关，也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何况当年的雁翎是无容，主动跟了你，不是你挟恩图报。其实就算是挟，又有什么不应当？”

昭王坐到他边，拍拍他的背。小七的声音带上了鼻音。“我是一下糊涂了，那时候雁翎可是你的敌人呢。总不能要求你地跑去通知敌军，当心后方吧。天下没有这理。再说，就算你去说了，雁翎也不会相信。居庸关前，雁翎也并无一人伤在晋国的羽箭之下。你既然负责守关，如果没有确认雁翎军不是唱苦计诈关，怎么能开城门。”

昭王也不知是该好气还是好笑，赶去帐篷里条毯来。这一一拉，毯在帐篷布幔上拖曳了一下，整个帐篷轰然倒塌。昭王一愣，哈，还好刚才没在里面睡下。

砰！小七将一包衣服扔在地上。秋夜已经很冷，他却只穿了一条小内，浑漉漉的，冻得发紫，赤条条蹿到火边，哆哆嗦嗦，恨不得将那团篝火给抱在怀里。他俯在火上用双手拼命搓取，不小心靠得太近，垂下的发稍给火苗燎着了，连忙起来手忙脚地扑打。衣服里，两条一尺多长的大鱼也及时地扭脱了来，和小七一起，两条鱼一个人，得那个实。

昭王笑了。“好啦，以前的事，不说了吧？”

小七蹑手蹑脚凑过来，听了半天，没有声音，敲敲帐篷，悄声问：“阿汉，阿汉…”

可是直到鱼汤了，烤鱼熟了，两个人都没有来。

外面的人装聋。

小七已经和过来，两下将上的毯剥了，起来跑到散的包袱那里找衣服穿。一边一边说：“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昭，我给你们鱼吃。”

铁六胡说的话，你也当真么！

昭王微笑着看着他。“真的不怪我了？”

帐帘一挑，小七不顾傅汉卿反对，是将他也推了来，一双睛在后面贼溜溜地转。“昭，你们休息啊，我保证不偷看！”然后刷拉！帐帘放下，帘上几个绊扣也都给系死了，这下谁想去都不容易。昭王哭笑不得：“小七！”

小七哼唧着。“反正已经下了，也了，冻也冻了，要是不抓上两条鱼来吃，那不是亏大了！”

昭王的确是累了，也就顺着他，帐篷去躺了。半梦半醒间，帐篷外面有轻轻的说话声，丁零当啷的锅铲撞击声，然后听见小七提了嗓门叫：“算了，阿汉，不要你帮忙了！你这是越帮越忙！你也去休息吧，啊，休息，休息…”

忽然看见地上还放着铁六打来的山野兔，小七一脚将其远远踢飞。对于傅汉卿烤过啃过的那一只，小七不得不仔细辨认了一下，终于确定那也是兔中的一只，将其更加远远踢飞的同时，无比同情地看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傅汉卿。

其实昭王虽然不方便动用武功，傅汉卿也能徒手将帐门撕开。那几个绊扣，算得了什么。

这么大动静，来人应当是没有恶意。昭王起，低弯腰，帐篷。

傅汉卿的声音也是轻轻的。

小七坐了下来，添了些柴在火里，低下去。到底还是止不住父亲大哥的音容笑貌，浮现在前。“若说仇恨，战场之上，本来是有敌无仇。齐军剿灭雁翎不是仇恨，背信弃义，卖我们才是。居庸关的统帅贪婪无忌，要拿雁翎的血钱，但那时候雁翎毕竟是敌方，说是和他有仇，都已经勉了。”

“她睡了。”

着是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小七一咧嘴。“我是先里，然后才想通的嘛。”

他当时红了睛，在树林里横冲直撞，鬼哭狼嚎，不辨方向，最后居然冲到了潏河边。腹间闷得要涨裂，脑一片混，他一个猛就扎了河里。然后被冰凉的河冻得一个激灵，胳膊脚一起，疼得他龇牙咧嘴。仗着好，仰面漂浮在上，等着搐过去的时候，他发的大脑也被河给泡冷静了，然后忽然发现自己是个白痴。

他手脚倒是麻利，两下就将倒塌在地的帐篷稳稳地重新支好了，推着昭王往里去。“休息，休息。等下烧好了我叫你。”

昭王。“嗯，又不是什么秘密。”

小七搐。

傅汉卿迷迷糊糊地：“可以啊。”

昭王心疼地在他额上敲了一记。“想通了怎么不赶回来，半夜三更的，跑去抓什么鱼！”

小七郁闷。“果然，就数我最好骗。”

小七再扔一柴禾。“昭，当年事情的前因后果，大哥二哥那些老人，是不是其实都清楚的？”

“阿汉，你这烧烤手艺，天下倒数第一！那东西能吃嘛！”

小七忙忙地拽过毯将自己裹成了个粽，蹭在她边，满脸是讨好的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