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吧？”他温和地问“快些休息吧。”

乐昌的颤抖渐渐平静下来。她觉得这个哥哥真好，于是她对他展颜一笑。

她惊得下意识要摇，忽又想起训导嬷嬷说的话，立刻又不敢动了。

“你在害怕吗？”一好听的男声突然传来，像溪泠泠过光的卵石。

乐昌睁大了，静静地盯着上雕龙画凤的床。

另一个是随她来燕的秦国女官，装着满面笑，一双不着痕迹地死盯了她一，却用柔的声线和她说话：“娘娘怕是新婚尚未习惯，想念故国有些魇着了。”

可是他到底没有自己过这些事，了半天也没把礼服全脱下。

他有惊吓到，忙摆脱了她的手。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来。”他觉得有别扭。

乐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那里。

“不要害怕。”那个好听的男声温柔地对她说。

龙凤喜烛一晃一晃，终于灭了。新房里静悄悄地，只有呼声一一。

乐昌羞涩地红了脸。

他也还是未长成的孩，白皙的面庞上隐约还有少年青的痕迹，晶亮的眸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对剑眉轩然鬓。

于是，当燕凛来到中的时候，从大门外看见一堆脂抹粉的命妇们围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整个人都埋座椅里了，一张小脸

“娘啊…”她尖叫一声惊坐起来。张大了红红的寻找娘，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的陈设远比原来的家致，红样喜间着耀目明黄，明晃晃得让她害怕。她拥着被，缩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这是哪里？娘在哪里？为什么只有秀儿一个人？

乐昌不声，伸过手来帮他解。

由于命妇们人数多，她又没胆让人退下，尚衣女官也不敢在没有皇后允许的情况下请贵妇们离开，于是乐昌饿着肚从早晨接见到下午。她拼命压抑着饥饿，叮嘱自己千万别发难堪的声音。好在她从前也没有几次吃饱过，倒也耐得住饿，只是她胆小，看到这么多人盯着她，一颗心得把其他人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嬷嬷说…”埋下，她张地摆自己的衣角，发小猫儿一般细小的声音。

几乎就在她尖叫的时候，一行穿着鲜亮的女捧着洗漱用来，当是两个女官。其中一个是燕的尚服女官，行礼笑：“皇后娘娘金安，您现在要起了吗？”仿佛没有听见刚才乐昌的尖叫，也没有见到现在乐昌瑟瑟发抖的模样。

乐昌，脱下了凤冠，自己给自己解衣服。突然停了手，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伸手先给夫君解衣带。

乐昌云里雾里地和燕国皇帝行了成亲大礼，又云里雾里地被送中新房。耳边响着不知什么人的声音，轰隆隆地闹得她昏。她呆呆地坐在新房里，一动也不敢动，张得连呼都差忘记。终于，她听见新房安静了下来，她轻轻舒了一气。

她的泪又在眶里打转。

乐昌十分怕她，忙，其实什么也没听清。待她在女的服侍下洗漱好了，才想起自己已经是个新嫁娘了。虽是个孩，但也知害羞，羞答答地低了不敢说话，任由尚衣女官领着到中正殿接受内外命妇的朝见。尚衣女官说一句，她就说一句，生怕说错一个字惹了别人笑话。看见满殿珠翠环绕，她张得几次打了结，小脑袋低得只恨不得埋到地下去，即使尚衣女官几次提醒要她正面应对命妇们的恭贺，她也没敢抬起来。

他皱了皱眉，拿帕给她脸，厚厚的白粉被去，里面净的小脸。“这样才好看。”他笑着说。

“不要害怕。”他这样说。一修长的手指抹去她角的泪。

“不要哭…我自己来…”他毕竟还未完全接受她，突然被一个陌生的女孩…而这个女孩突然还成了他的妻…解衣带，他不由撇开她的手。

她慢慢抬起帘，惶惶然惊起的一层薄泪氤氲在杏里，朦朦胧胧地看见那声音的主人。

她低着，黑鸦鸦的发下藏着一张红通通的脸。

盖被挑了起来。猛然明亮起来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她的下颌被人轻轻抬起，她不敢睁，张地微微发抖，握的手指打成十个白玉小结。

乐昌一夜没睡，却在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见到娘亲，娘站在远远的地方，笑地看着她，她一直奔跑着，要冲过去抱住娘，狠狠大哭一场。然而不她怎么跑，就是够不着娘，她大哭着，大喊着，可是为什么连她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呢？脸上冰凉凉，蜿蜒着的是天上的雨还是里的泪？突然又失却了娘的踪影，慌张张左顾右盼，什么也看不到，雾蒙蒙看不见前途。她痛哭失声，张着嘴喊：“娘…”可是什么都听不见听不见啊！

她所有的视线。她的天地只剩下红彤彤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