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凛沉默着，受她的颤抖，她的啜泣，她的泪…

说什么燕军军纪好，不伤百姓，可是军队的秦国土地，再怎么军纪严明，百姓都要受尽伤害，死在战场上地是百姓之，百姓之夫，百姓之父。倾家当产以供军资的是百姓之财，在战火中付之一炬的，是百姓之宅，侵略一个国家的土地，哪里真能不伤百姓？

他的妻是个良善温柔的女，纵被亲人卖，却从来不曾想过报复亲人，虽然国家从没有保护过她这个可怜的公主，却依然护怀念着故国，然而，现在，却不得不面对这样冷酷无情的选择，不，或者说，本就没有选择。

她没有睡，他知她没有睡，而她也知他知她没有睡。

她忽然一用力，挣开燕凛的扶持，屈膝跪下去，重重给燕凛磕了一个，还要再磕，已被燕凛双手扶住：“你这是什么？”

燕凛听得心中惨然。她虽从不曾得到过母亲之外亲人的护，到底那些人都与她有着相同的血脉，她虽从来没有真正看过那片大好河山，到底那是她的，她的源，她曾经的家。如今被得说这样的话，真让叫人情何以堪。

他在心中嘲笑斥责着自己的假仁假义，虚伪可笑。

然而，他不得不这样大义凛然地对妻保证，而他那**的妻，终也不得不这样自欺欺人。

“你说，你说…”

或许，他们都还只是太年青，还有太多真心，还有太多看不透，放不开，还没有完全

之事，若是攻城艰难，损失较重，则城破之后的屠城杀戮，更是寻常，吴军的军纪相比之下倒还算不错，不过和燕军比起来，确实也不够自律。这番话，燕凛保证起来，倒还是有些底气的。

说什么不乐昌什么选择都可以接受，你又何曾给过你地妻，你的皇后真正的选择机会。一个无亲无友，无家无国地可怜女人，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只是，在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与她都不知如何面对彼此，才会如此拙劣地以装睡和逃避，来躲过这一切。

她一句句求着自己的丈夫，早一攻自己的家国，攻破自己国家的京城，早一将自己的所有亲人都控制在掌心上，一句句哀凄无奈，悲凉而无力。

乐昌太过疲惫伤心，很快就沉沉睡去。燕凛静静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终于起离开了甘泉。

纵心伤，纵痛楚，然而。他是她的夫，他是她的天。他是她的君。他是她孩的父亲，最后。她地选择，只能是抱，抓住，如此而已。

燕军，比吴卫陈军，好在哪里？同样是盗，他们抢了又杀，杀了再烧，我们只抢不杀，就算仁义了么。

那一夜，燕凛温柔地抱着他的皇后，了甘泉的寝殿，然而，最终，却并没有真的留宿。

她慢慢地抬起手，略有迟疑，最后却还是颤抖着回抱住了他。下一刻，温的泪，染透了他地衣衫。

乐昌凄然：“臣妾想要求皇上几件事。”

乐昌慢慢，轻轻：“既然是这样，臣妾也没有什么可以再怨恨陛下的了。”

说什么扶了四皇登基，结束战事，秦国就可以太平。不不不，在那之后，燕国必然会以宗主国地地位，不断地压榨秦国所有地财力国力。

在燕凛离去之后，乐昌闭的角，方才又慢慢划落一丝泪痕。

“求皇上降旨给军队，尽量不要屠戮伤害百姓，求皇上派名将兵，尽早打破局，尽早攻京城，尽早结束这一切。求皇上答应臣妾，只推四皇兄登基即可，对于宗室中人，不要过多杀伤…”

她已经没了母亲，没有父亲，没了所有的亲人。现在，又要没有了国家。天上地下，红尘世间，除了这个男人，以及她腹中他地孩。她便已经一无所有。

想起自己甚至曾起过，杀尽秦国宗室之心。燕凛亦暗觉惭愧。他伸手，尽量轻柔地扶起她，小心地把她抱怀里。柔声：“这些事，你便不说。我也一定会到地。”

乐昌有些虚弱地笑笑：“这样，臣妾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