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原被告双方，分别当堂宣读状纸。

待双方陈述完毕，周大令对苏八娘：“程家的诉状言之有据，你却只以‘反目生嫌’为由，要求判离…”顿一下：“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民女自诉。”谁知苏八娘神态定。

“宣，原告兼被告苏八娘上堂。”便有班大声问：“哪一个是苏八娘？”

严实实护在中间。

“诸位平。”宋大令在‘明镜悬’匾下坐定，命人给有诰命在的宋氏、和有官的宋安之设坐。而后望一屏门上方正对着自己的‘清慎勤’匾额，沉声：“现有本县民女苏八娘，与本县生员程之才互诉案，照大宋刑律，兹将两案合并一案，于今日审理。”说着一拍惊堂木：“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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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大令望向那讼师：“苏氏说你家污蔑，可有反证？”

“民女便是。”这时，八娘已经摘下了罩面，一张消瘦憔悴的俏脸，她穿着素白的衣裙，以蓝布包，有令人怜惜的颦颦之。只见她款款步堂中。站定后双手叠放在小腹，目视下微屈膝，再行一记万福礼，可怜楚楚的样，令人不自觉的升起同情。

“你是自诉，还是请人代诉。”周大令问，他见苏八娘一个弱女，那么多亲友团，心说肯定是找别人帮忙。

“拜见大令…”除了站班的衙役，所有人都向周大令作揖行礼，女行万福礼。

“好。”周大令又将程之才宣来，一问，男方这边却请了讼师，于是也放来。

人们看到程家的煊赫声势，各羡慕嫉妒之余，也不禁为苏家一把汗…能斗得过这庞然大么？

反观那程家讼师所念之诉状，却对她言辞激烈的贬损，铺陈了她八条罪状，其中七之罪，便有不顺公婆、无、不守妇德、嫉妒…四条。明人一看就知，这是对苏洵指控程家那六条的反击。

关了风扇开空调，睛就好了，唉，我不是不想环保…

‘威武…’站班衙役们一起将火往地上戳，中还发低沉的声音，提醒诉讼双方，要注意公堂秩序。

“大令明鉴，”苏八娘惨然一笑：“民女生在书香门第，母亲又以妇德教我，自幼耳提面命，令我孝顺公婆、谨守本分。而民女嫁程家二载，除最后两月卧床不起外，无一日不小心侍奉公婆，谨言慎行。从无骄纵无礼之言行，更不曾有椒房争之举止。是以除‘无’之外，其余都是污蔑。”

听两方人的状纸，其激烈程度简直判若云泥。苏八娘在状上，只说‘夫妻结合本是前世之缘，但如果已反目生嫌，如同猫鼠相憎，狼犬一，那么就不如各还本遂，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喜。’这样文雅的语言，以苏八娘温和的语调读来，令人丝毫不觉戾气，反倒觉着，合则聚、不合则散，夫妻本该如此。

“没有了…”苏八娘摇摇。

“自然是有的。”那讼师冷笑：“我们也不举家门之内的例，因为人证都是程家人，不易令人信服。我单说一桩，今年清明节那天，半个眉山的百姓，都看见这妇人，被一个男背着，抢了程家大门，跑过半个眉山城，一直到码上船而去。”说着他一指门：“大令明鉴，那夫，就在堂下！”

待争讼双方到齐，场外观众就位，穿绿绸官袍、腰束角带、带直脚幞的周大令，现在堂上。

只是如此比较之下，未免让人觉着更贵的，不是为江卿的程家，而是为庶民的苏家。

县衙审理案件，都是在二堂行中。除了主审、书记、三班衙役外，往往还会放一些百姓，在堂外旁听，以示主审官公正无私。

但比起程家的排场来，又小巫见大巫了——二十多名家丁，前呼后拥、抬着五轿，其中一翠幄青帷的女轿，周围还跟着数名丫鬟婆，浩浩直接开县衙去。

“那本官只好以程家的诉状为主了。”周大令沉声：“程家对你的控诉，其中四条符合‘七’，如果你不能反证自己的清白，本官只好任其休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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