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的人很多，降修河都署李璋知曹州，河北转运副使、同勾修河燕度知蔡州，提举开封府界县镇公事、同勾修河、度支员外郎蔡知滁州，修河都钤辖、内侍押班王从善为濮州都监，供备库副使张怀恩为内殿承制，提举黄河埽岸、殿中丞李仲昌为大理寺丞…”

“非但如此，他们还将矛对准了二位相公，说‘执政诸人皆未尝亲见河地势浅髙下，虽有论议，亦但是遥度，非有实据也。’”赵宗绩接着：“还说宰相选择治河方案时，并不是从其本可行发，而是以独占功劳、打击政敌为要，自然会现这幼稚的失误，奏请官家对二位相公予以罚。”

赵宗绩看那份邸报不下十次，都能脱稿背了：“可见以前，多以免官、贬官、弹劾等惩失职官员，最严重的隶了。”

嘴，陈恪见一辆没有任何徽标的车停在边。

“于是事败之后，虽已有贬斥，但是朝野显然并不满足于履行惯例，乃至现，河朔被灾，滨、棣、德、博四州之民，皆归罪于李仲昌、张怀恩、蔡等人，乞斩此三人以谢河北！”

“怨不得李仲昌他们敢肆意妄为，”陈恪冷笑：“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个贬官，成功了却可飞黄腾达、传为佳话，何乐而不为？”

“我情愿跟你换换…”六塔河决堤，不仅改变了陈恪，也改变了赵宗绩，打那之后，他便沉了许多，只有眉宇间偶然闪现的愤怒，能透他心里的峥嵘：“六和塔一案的理结果下来了。”

“不错，贾昌朝的人纷纷上书言事，说李仲昌等谋辨，诬惑朝廷，邀利急功，罪孽重，败事已多。固宜行窜殛之刑，岂得蒙宽宥之诏？要求将几人并从公议，改置严科。谢列城愁怨之民，示国朝刑罚之严正。”赵宗绩：“要求越过政事堂，由共议决定几人的罚。”

“不用说，这是那位贾相公搞来的名堂。”陈恪冷笑：“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不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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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考试了，我得念书啊，”陈恪把自己往座位上一搁，调整个舒适的姿势：“哪像你，天生富贵。”

“…”陈恪没有说话。

“官家仍在权衡，但是，已经召贾相公回京了。”赵宗绩也冷笑起来：“二位宰相的日，怕要益发难过了。”

“…”虽说不打算再过问这些狗倒灶，但听了之后，陈恪还是怒火丛生：“为何没给他们升两级！”这不痛不的降职，几乎跟没有罚一样：“你们老赵家，难把文官当成祖宗养么？上千条人命，百万贯损失，五州之民离失所，就换来几个降职罚？”

“结果呢？”陈恪心说，这还差不多。

“别着急，事情没那么简单。”赵宗绩摇摇：“这份罚，是政事堂二位相公定下的，他们这样理是有依据的…在罚决定公布前，文相公特意安排人上书，将历年对于治河不利或有失误的官员，理的结果登在了邸报上。”

跟着老钱上了车，便见多日不见的赵宗绩，正隔着纱帘看外面的雨。

“咸平三年五月，黄河决于郓州王陵埽，失职的知州襄、通判孔某坐免官，巡河堤、左藏库使李继原隶许州；景德三年六月甲午，中夜，黄河溢于开封城西，毁外堤，坏庐舍。督都监钱昭晟等汴，仍劾昭晟等罪，贬其秩；天圣七年九月戊辰，澶州官吏并坐王楚埽决贬官一等；景祐三年十月，澶州横陇西岸料场火，凡焚薪刍一百九十余万。诏转运司劾主守官吏以闻…”

“来了。”听到车帘掀起，赵宗绩转过来，朝陈恪责怪：“你可真够绝的，一个多月都不来见我。”

“但这次，文相公打错算盘了。”赵宗绩笑笑：“情况是不一样的，由于李仲昌从一开始。就是通过倚借权势以弹压众议，行推动开六塔河的。而且尽他们一咬定，商胡合拢之日，没有接到圣旨，但是政事堂的相公，显然应该早就下令，让他们暂停工程，等我们测量结果来再说，然而六塔河一直没有停工，相关官员妄为，也让朝野十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