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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晗脱下官帽,便欲上前去接。苏瑾上前一步接过,笑道“那里能劳动您做这些事?”
早先听五少爷说,少奶奶如何如何好,她与三夫人本是想着少爷是因喜爱的缘故,这才格外夸赞些。从心底来说,她也不是没有“小门户女儿家,能有多大能耐”的想法。但自打少爷派了官后,往徽州去的信儿愈来愈勤,间或有少奶奶亦夹带上一半张地,虽只是些问候的话,倒让人觉得她颇为知礼。
再有中秋节礼,旁人不知,她却是知的。五少爷回乡祭祖五六日,便因少奶奶的事儿与老太太冷了五六日,软顶了五六日。最终少爷回时,老太太仍不吐口。阖府中只三夫人给少奶奶捎了礼来,少奶奶能不知这其中的缘故?因而府中上下谁也没想到,她会在中秋节派人回去送礼,除了府中诸人,两位姑奶奶也想到了。
尤是那羊毯子,虽不算顶顶金贵的物件儿,却处处透着巧思、用心,连嫁到程家的大姑奶奶也说这东西好…今日这一番叙话,又知她千两的本钱,在这忻州边塞之地,用不足一年的时间,竟又弄出这么一大摊子买卖来,心下愈加敬佩,再加秋蝉和无双的事儿,自她来到,五少奶奶竟一字不提,叫她心下亦赞。
此时,见她这般,心中自是更喜,往后退了两步,笑道“少奶奶爱惜体恤,老奴便偷懒了”
苏瑾笑了笑,将陆仲晗的官帽挂子,又推他去里间换衣,此时才笑道“我呀,平时亦不做这些,不过是妈妈来了,您又是自小看着相公长大的,故意在您面前讨个好儿而已。”
周妈妈晓得她是故意说笑,笑起来。又叙了几句话,陆仲晗自内室出来,面目已比初进来时,又松快了些。
周妈妈便打住话头,起身道“老奴在等候少爷,是因午间发生的一宗事儿,冲撞了少奶奶…”
陆仲晗不待她说完,便摆手“我已晓得了。小青叫她回家去住。秋蝉无双两个…”说着看了苏瑾一眼,道“夫人的坊中正缺管事人手,她们两个惯常在老太太跟前管些人事,正好去坊中帮帮忙罢。”
周妈妈一怔。
苏瑾也怔,看样子是已知道了不及细想,便笑着道“坊中虽缺人手,可事务繁杂,怎能叫她们二位去做那些活计?”
陆仲晗看向周妈妈“她们两个当真做不得么?”
周妈妈巴不得将这二人打发得远远的,连忙道“做得做得少奶奶不知,这两个丫头在咱们府中倒也有个利索精干的名声。大事管不了,小事却是能帮得上忙的。”
即有人给她台阶,苏瑾自不客气,笑道“如此甚好。新建的染房,实是缺人手。秋蝉与无双若能帮着管管织坊中的****,我这边也好抽人手去整治染房。”
想了想又道“不过她二位是初来,且先歇几日,再去不迟”刚来便巴巴的将人打发到那边儿去,确实是太过明显了。
周妈妈见陆仲晗微点了头,便笑道“少奶奶安排得甚好。”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自去了。
苏瑾起身相送。待她走远了,苏瑾才倚门回首,笑着打量陆仲晗“可见是生气了”
“嗯。”陆仲晗坐在正位之上,微微点头。
应承得如此干脆利索,苏瑾又笑起来“有什么可气的?早先你送去那封信时,没想过将来会受这样的议论么?”
陆仲晗唇线紧绷,端坐不语。
苏瑾替他倒了茶,塞到他手中,故意笑着“我现如今知道县尊老爷是如何断案的了。原是各打五十大板小青有什么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