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香，磕了就算完事了，李天镜牵着李乘风的往回走。刚走到观门，只听见背后一声唤：“这位施主，请留步！”

李天镜回过来，只见一名老在那儿稽首。此人柳眉细，鹤发童颜，三柳长须无风自动，如果不是上一件袍过于破旧，倒真的有几分仙风骨的味。那袍洗得倒是极为净，可惜上面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袍本的颜了。

半晌之后，老睁开，看到一旁李天镜焦急的神，不禁叹了气，摇摇：“令郎脑中似乎被下了什么禁制，以至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我本来以为这个禁制是人所下，应该很容易就可以破除，可惜这禁制竟然像是天地之力所下，在我试图用先天真气冲破它时居然被它反啮，若非见机得早，只怕是已经受伤了。”

李天镜一听，心中那五分不喜顿时丢到爪哇国去了，连忙：“小人有不识泰山，冒犯仙长了，还请仙长烦心！”说着便将李乘风推倒老面前。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十年来李天镜都不知碰到多少个骗了，可是只要听见儿有救，仍然是毫不犹豫。

可惜天不从人愿，成亲一年多，媳妇的肚就是没有动静。把老两急得啊，天天求神拜佛，到寻医问药，可就是不见媳妇肚大起来。看着年纪比自己儿小的本家小一个个都作了爹，老太爷就恨不得找找竹去把媳妇的肚起来。偏偏李家少爷李天镜是个死心，就是不肯纳妾。等到了第三年，李老太爷耐心终于耗尽，准备用家法儿就范的时候，李少终于怀了！

在他生日那天，李天镜带着他到附近的天心观去还愿。这也是老规矩了，是为了谢神仙赐下麟儿，也是恳请神仙保佑，让儿能聪明起来。

李家夫妇快要急疯了，四求神拜佛，寻医问药，比没有孩时还着急，可就是没有办法让儿聪明起来。李庄的人除了长叹一声“老天无”之外，也毫无办法。反倒是哪几个死了心的本家，见此情形一个个心思又活络起来——毕竟李家的万贯家财可不是让人想死心就死心的。

可惜，好景不长，不久之后李家大小便发现，李乘风的智商好像有些问题。确切的说，李乘风是一个白痴！五岁才学会走路，七岁才会说话——而且仅限于日常用语，快十岁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的人，不是白痴是什么？

李乘风便是在这环境中世的。可以说，用“万千集一”形容他是毫不为过。父母自是不用说，好不容易有个小孙可以抱的李家两老更是宝贝得不得了，正是“捧在手里怕了，在嘴里怕化了”而李庄的村民，只要听到李家小少爷有什么疼脑的，问讯送药的更是络绎不绝。

给他把婚事办了，的等着抱孙。

李天镜一听，心里不喜不由长到五分，心想我儿不妥怕是整个地方上都知，还用你说？心里想着，中的话不由就有些冲了：“犬生来愚昧，近十年来寻医问药都无所得，长一望便知，倒真的是目光如炬啊！”老神不变，好像听不李天镜话里的刺一般“我见令郎骨格清奇，看面相更是绝聪明之人，变成此模样想来必有缘故。贫不才，对黄老之倒是颇有研究，可否让我替令郎看上一看？”

李天镜一见，心里便有三分不喜，但他知山野人往往有些怪癖，不敢怠慢，忙回礼：“不知长有何吩咐？”

“这么说来，我家乘风竟是无救了？”李天镜对老所说有的没的似懂非懂，但是老的说治不好的意思倒是懂了。“长，请您想想办法吧，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只要他能够好，你要什么都行，哪怕是要我倾家产都无所谓！”

在李天镜夫妇的祷告声中，在李庄人的叹息声中，在本家窃喜的偷笑声中，李乘风十岁了。

李家是李庄第一大，偏偏平时乐善好施，平日里田租便不重，到了荒年，不但不收田租，还经常开仓放粮，救济穷人。因此，李家的名声在方圆几十里内是极好的。听闻李家少不怀，不知有多少人求神许愿，保佑李家有后。当然，也有些无良的本家心怀鬼胎，咒李家绝后好得家产的，但毕竟是少数。等到李家少有喜的消息一，除了寥寥几个本家之外，整个李庄好像过节一般，一个个好像有喜的就是自家的媳妇。现在李少终于生了，而且还是个大胖小，怎么不让李庄的人大喜过望呢？一个个只望小少爷聪慧平安，能将李家发扬光大，也算是整个李庄之福了。

李家老太爷受不了这刺激，在李乘风六岁那年就撒手西去了，到死都没能听得孙叫一声爷爷。李家老太太倒是听到了孙叫的“”，可惜也是在弥留之际，听得不甚真切，想再听一次时，孙又只会看着她傻傻的添手指了。老太太一气提不上来，也就这么去了。

老也不把脉，却把手罩在李乘风的脑门上，闭上双目。只见他脸越变越红，红到极竟像要滴血来一样，接着又变得苍白如纸，上大汗淋漓而下。反倒是李乘风，愣愣地看着老，一事都没有。

“吩咐不敢，不过据贫观察，令郎似乎有些不妥？”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