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纳兰音过的什么日，与她并无系，只是她姚雁儿，那就绝不会活得委屈憋屈。

其实这实惠的男人，倒也并不难侍候，至少这人对家里事是拧得清的。

在贺氏跟前得脸自也是好的，却也决不能主次不分，讨好丈夫，得了李竟的心才是第一要之事。

纳兰音尊贵，耳濡目染，便是木，多少也知些内宅之事。她知拿边陪嫁丫，知讨好婆母，知主动纳妾博取贤惠的名声，却少了几分随机应变，竟自只会依样画葫芦，行事只有照本宣科四个字。

那官宦家女儿嫁，自被叮嘱一番为妻之，无非是讨好婆母、早生嗣、依附家族。至于丈夫，也不必他添婢纳妾，更不必拈酸吃醋，只要颜常好常新就是了，什么恩情分也是虚的。纳兰音自是将这些个话当金科玉律，却分明不知因地制宜的理。故此她因生不孩，便短了声气儿。

京城姚家女，原本就是个艳辣心狠，于算计的。如今到了昌平侯府，心里总离不得谋算两字。

粉黛，将乌发先结了两条辫，再梳成了双环髻。姚雁儿瞧这丫胆小，梳倒十分利落，手指极为灵巧，梳化妆，甚至比罗嬷嬷还熟练三分。粉黛老老实实梳了，又取了两枚翠的梅钗上，乌发更添了几分清新。

姚雁儿看着镜中如容貌，心中暗暗想，她会让李竟喜上如今这个妻。

可是纳兰音却是本末倒置，她为了贤惠名声，连小妾也压制不住。原本依附侯府过活的二房，却能占了事之权，堂堂侯府正妻竟然连碗好些的参汤都吃不上。在外李竟要在朝堂上和人争输赢是非，回家还要替弱多病的妻收拾烂摊，比如前几日那个闹在跟前的兰姨娘。李竟有太多太多的理由，不喜纳兰音这个妻。

也没甚光彩。只是这屋里小蹄，必定也是要嚼的。只是今日，自己这老脸倒是丢个光。罗嬷嬷忿退下去，心中却琢磨着如何在老夫人跟前递话。

李竟既不是能被老夫人拿的，也不靠家族图前程。她便是将老夫人十二分的讨好，李竟跟前也不见有用。且如今李竟承了爵位，上的老又得病死了，他在侯府才是真正主，说话得力的人，而不是秋凉院的那个老夫人贺氏，更不是二房那个玉氏。且说诛心的，如今李竟虽无休妻之意，但只他有这个念，贺氏也阻不住她。

粉黛用香脂去了妆容，定了定神，簪挑了胭脂化开了，只替姚雁儿额上了梅。

姚雁儿换了一浅长袖秋衫，外浅绿比甲，额上丹寇更是鲜艳滴。

“梳个双环髻。”

这些日里，她冷旁观，只觉得原来的纳兰音竟是个愚的。

她心里有个结论，那就是李竟是个讲究实惠的男人。他送人东西，不送些个虚的，知正房娘骨弱，就送人参补。兰氏活泼伶俐，又有，李竟也不怜惜，只顺了她的意思将兰氏拘在院里。这样一个实惠的男人，自然会觉得自家妻外名声有贤惠好听都是虚的，最在意的还是她能不能置住内宅里里外外琐碎之事，能不能让他日过得舒坦安心。

“夫人，要梳什么发式。”

好妆容，粉黛也是一呆，夫人原本就落得极貌，只是肤略显清白些，如今衬托鲜艳梅妆，竟然透一惊艳味。姚雁儿肌肤本来白净，倒也不必添了什么粉儿了，只轻添了些胭脂，顿时双颊生，透几分可。

当然纳兰音也是在李竟跟前下了功夫，什么主动纳妾，什么虚怀大度，只顾正室的架，却摸不着李竟的脉门。

姚雁儿和李竟接不多，谈不上如何了解，见耳闻，倒觉得李竟在女方面并不如何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