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恍然，笑：“原来如此，这倒是不错，朕要听听。”

一曲既罢，万籁俱寂，宋楠缓缓吁了气，睁看向素儿，但见素儿帘闪动，似有泪光，正无声的看着自己。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刘瑾算是明白了，情这小婢女是冲着自己来的，之所以不愿奏便是因自己在场；联想到这素儿的父亲便是被自己廷杖自尽的铣，刘瑾不禁打了个寒战，原来自己在这峰之上除了皇上和公主，竟然有这么多的敌人，自己能活下来还真是不容易。

素儿泪在眶里打转，伸袖轻轻抹去泪珠福了福：“谢皇上，不过玉箫已碎，奏不成了，家给皇上和宋公唱个小曲儿吧。”

朱秀芙挪过来，饿的冒金星，往旁边一坐便直接倚在了宋楠的肩膀上，宋楠尴尬的想躲，却又不太忍心；这几日血与火的洗礼，让这位贵胄公主跟着众人经历生死的考验，直面生死的挣扎，她的biǎo xiàn 足以超宋楠的想象，宋楠对她的印象也大为改观；但宋楠知，自己是绝不能再和她纠缠下去的，但在这峰之上，能否活命尚且未知，宋楠也不忍太过绝情。

嗓音婉转，如一只温柔的手拂过众人的心，既凄凉，又温柔。

好汉不吃前亏，刘瑾知这时候不能惹恼宋楠，否则正德也未必保的住自己，立刻起：“也好，皇上，老的腰也疼的厉害，去那边躺上一会，皇上若有使唤招呼一声便是。”

素儿发散脸上污浊不堪，早已无平日风仪，但却站的笔直，抿着嘴一言不发。

宋楠拍手：“好啊，你也会唱曲儿？”

素儿：“家唱的不好，皇上和宋公将就着听。”

正德对朱秀芙的行为已经司空见惯，便见素儿轻轻咳嗽两声，清清嗓低声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是哪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好相逢无一言。”

正德并未明言铣无罪，那是因为若给铣平反，刘瑾当日行为便会为群臣所攻击，铣无罪刘瑾便有罪，也即是説自己当日置外廷集上书之事有误，黜退数十名文官也是不当的，这是原则问题，正德自然不会松；而除素儿籍当恩典和赏赐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正德：“宋楠跟朕提过你的事，现在想来，你父忠，只是刚烈了些，如今朕困于这里，前事也想了很多，朕也不説对错，但你的籍朕现在便可替你除去，从今日起你便是自由之了；若朕能脱困回京，你护主之功足可抵消乃父之罪，朕会重重赏赐于你。”

素儿失的嗓音黯哑低沉，但听起来却是别样的wèi dào ，别样的情绪。

宋楠一愣，那边刘瑾已经叫：“你这婢，皇上要听你居然抗命，不想活了是么？”

宋楠对素儿：“听到没？上一曲吧，玉箫可还在？”

“良辰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正德hē hē 笑：“荒山野岭的，能有曲儿听便是福气了，朕可不挑剔；皇，过来听曲儿。”

宋楠知其意，对刘瑾：“刘公公请到崖边休息去，皇上我来伺候便是。”

素儿听懂了宋楠的话意，在这峰之上能有什么好赏赐的，很明显便是要借机请皇上除去自己的籍了，但素儿记起宋楠説过的话，一旦脱离籍，宋楠便要还她自由，到那时自己便可离开宋府，但那真的是自己所想要的么？

人而，同类相那是禽兽之事，岂可为之？小婢素儿会小曲儿，臣只是想让她来奏一曲，缓解大伙儿的情绪和腹中的饥饿罢了。”

素儿低声：“在的，但是小婢不想奏。”

正德摆摆手，刘瑾一瘸一拐的挪动隐没在黑暗之中，宋楠温言对素儿：“你奏一曲给皇上解解乏，皇上一gāo xing或许会赏赐你。”

四下里卧在峰仰望满天繁星的亲卫们支棱着耳朵静静聆听，宋楠闭目任曲音缓缓在心飘过，不可遏制的想起京城家中的众人，同一苍穹繁星之下，京城中的家人此刻在想着什么？着什么呢？可像自己这样烈的思念着她们，渴望回到她们的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