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默然不语，呆立原地；张懋再拍拍他的肩膀，转门快步而去。

张懋：“有时候jiu shi 这样，老夫也知这么一来生灵涂炭，大明朝也遭受重创。然不破不立，不经历大劫难，有些人想不明白事理，这些损失虽然大且难以忍受，但也不得不忍。凭一两个人的力量，非但不能扭转局面，反而会大祸临，我可不想见到你被砍了nǎo dài 的那一天，你若敢让媗儿当寡妇，我可饶不了你。”

张懋微笑：“晨间刚回京么？”

宋楠：“是，还没来得及回府呢，本dǎ suàn 午后去拜见您老的。”

宋楠更为惊愕：“那您岂能纵容他们，您为何不来谏？”

张懋肃容：“小心些，不可妄言之。”

宋楠叹：“难非要撞了南墙才知悔改么？”

张懋hē hē 笑：“你呀，年纪太轻，尚不知韬光养晦之，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急？就你一个人心里明白？”

宋楠：“我也是这么想，定是刘瑾这阉狗的馊主意，这厮是想死了，之前的政和土地政策已经搞得民不聊生，此次刘六刘七造反，我敢説便是刘瑾的政和土地政策惹来的事端，这狗贼不除，朝廷难有宁日，bǎi xing 难有安生日过。”

“皇上三思啊…”宋楠不依不饶。

宋楠笑了笑：“老爷説笑了，京外贼兵横行肆，我这不是心急如焚，这才赶忙来见驾的么。”

张懋叹了气：“宋楠啊，有些事急不得，徐徐图之乃是上策。”

“那为何不来反对？”宋楠站住jiǎo bu 愕然问。

上便全家都死于贼兵之手不成？简直荒谬。

张懋招招手，两人走大殿拾阶而下。

“皇上…”宋楠叹。

张懋站定，看着宋楠：“年轻人，你记住，有些人是不碰南墙不回的，吃一堑长一智，这是我大明一劫，谁也熬不过，躲不了。当皇上明白过来之后，无需你去诤言直谏他也会zhu 来找你的，安心的回府，办好自己的差事去吧。”

张懋笑：“先回府去吧，二十多天没回家，回到京中却又赶来上殿，你这是要学大禹治过家门而不么？”

宋楠呆呆站在那里，朝臣们熙熙攘攘的退大殿，宋楠兀自不动，半晌后，肩膀上有人拍了拍，宋楠惊醒过来，转看去，却见老公爷张懋站在后，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宋楠赶忙施礼：“老爷好。”

宋楠：“老爷，您是没见到bǎi xing 们受的苦，凡贼兵所到之，皆成焦土残垣；bǎi xing 被裹挟贼之后，我却不得不亲手宰杀他们，真是教人…哎！不提了，反正我一个人急也是没用，罢了。”

“行了行了，你刚从易州兼程回京，想必连府门都没回，赶回府去吧，休息好了再来见朕。”

宋楠冷笑不答，半晌：“然则我们便看着无能为力？西路贼兵已遁山中，难以剿灭；山东的贼兵纵横于济南东昌两府所辖的大片辖域内，什伍连坐之法一颁布，贼兵的兵力必将大增，徐延德能剿灭？我很怀疑。”

宋楠呆立良久：“原来是皇上自己提来的，难怪如此。”

张懋：“有些事并非反对便可，徐光祚派徐延德zhè gè 草包去剿贼是想让徐延德捞些军功，谷大用围而不攻的用意乃是要让贼兵和你拼命，什伍连坐之法的弊端，这些事老夫心里都跟明镜儿一般。”

张懋：“谏有用么？你倒是谏了，反倒惹得皇上不开心，惹得徐光祚对你恨之骨。什伍连坐之法据説是皇上自己提来的，你当是内阁杨廷和他们都是傻？他们票拟通过那是不想让皇上下不来台罢了，便是此法不利剿贼，内阁也不承担责任，这便是明哲保之。明白这一的人自然不会来反对。”

张懋抚须一笑：“老夫自然知。”

正德不悦的一摆手站了起来，大踏步下了龙座扬长而去，当值太监一时没fǎn ying 过来，愣了愣才赶叫：“退朝！”群臣赶忙躬齐呼万岁，正德却已是没偏殿的帘幕之后了。

宋楠：“老爷，您看不来这什伍连坐之法简直jiu shi 胡闹么？”

张懋：“老夫估计多半还是刘瑾的主意，皇上岂会想起来个这么个玩意来，刘瑾是恐招致反对，故而不知用了什么法説动皇上自己提，这样一来便顺理成章的推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