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沉默半晌，抬：“国公爷，恕我直言。老公爷过世之时，皇上让你代任京营总督的职位，我便在想，以你如今的资格，如何能镇压住手下那帮老狐狸，他们又如何能服你？老公爷在世的时候，凭着他的威望和手段都难以镇服，更何况是你了。而且皇上当初让你代任团营总督之职，这个‘代’字乃是关键，实际上这是老公爷留给你的最后的福荫，老公爷新丧之时，皇上也是要姿态来，免得天下人説他人走茶凉；但这个代字恰恰表明了皇上对你担任此职也是不放心的。”

张仑低低：“我不想让爷爷失望，爷爷一去世，我连他的职务也保不住了，这让我如何向爷爷代。”

“你错了，团营不是他们的，团营是朝廷的；如果你想延续老公爷的辉煌，重新执掌团营的话，办法只有一个。”

张仑默然不语。

“你京营中的事情我听説了不少，团营中几名老资格的侯爷对你的话奉违，他们最近跟定国公徐光祚混在一起，显然即将有大动作；如果説明日或者不远的某一日，京营侯爷们和定国公以及五军都督府的领军勋戚们一起上奏要免了你这个团营总督的职务，我一也不吃惊。”

“先退下来，让我放开手脚，一个个将这些老家伙们踢去整趴下，然后，一切顺其自然了。”

“大舅哥，我早就説过，我一定不会让英国公府受人欺凌，我会永远站在你的一边，但现在的情形我不得不这么劝你；只要你不在团营总督的职位上，我便可以放手对付这帮不长的侯爷，若你在这位置上一天，我都将无法和他们对抗，因为这会将矛指向你。团营中的得失功过都会轻易的推到你上来，反而束缚了我们的手脚。”

有一次专门写了送给我的，这书房中的一切我也没动过，老爷用的铜壶火盆，坐的椅，盖的毯都保留着；没事的时候我便来这里坐坐，追思老爷的音容笑貌，想一想他在世时的教诲；有些他在世时説的话，当时我不以为然，现在却都懂了。”

张仑吁了气：“宋楠，你可知如今我的境？”

宋楠：“可以理解，但也许你误会了老爷的意思了，老爷绝不希望你勉力为之，最后被人轰下台来，得名声大跌；老爷送你的这幅‘韬光养晦’的条幅乃是老爷的毕生所思而得，在这形式下，韬光养晦才是上策，这才是老爷要告诉你的。”

张仑缓缓：“是，最近生的一些事印证了你的预测，我这个京营总督怕是没法再下去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是否向皇上提辞呈，还是持在这个位置上呆下去，如果你是我，你该怎么？”

“上次我同你见面的时候跟你説到这一，想让你明白这个理，希望你能悉皇上的心理，辞去团营总督的职务，这样在皇上心里反倒会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可惜你没能照我的话，我明白你有你的考虑，所以我也没多説什么。”

宋楠凝视张仑：“你看上去气并不好，老爷过世后的这段时间，看得你很颓唐，我很想来跟你聊聊，但又不知説些什么；有些东西别人无法帮你，还需靠自己突破克服才是。”

宋楠微笑拱手：“多谢嫂嫂了。”

“可是，我就这么睁睁的看着他们攫取了团营么？我不甘心。”张仑着低吼。

“什么办法？”张仑抬问。

张仑双手在一起，骨节咔咔咔的响声，显然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张仑惊讶的看着宋楠，轻声问：“你得到？”

宋楠一笑起，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氏抱着一个包裹笑盈盈的站在门前：“侯爷，这些东西都是带给媗儿妹的，叫她安心养胎不要跑动，过几日我带几个稳婆去你府上伺候她生产。”

宋楠微微，轻声：“大舅哥，当初我的预言是否应验了？”

张仑皱起眉来，神情起伏不定，心中情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