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微笑：“我为了这数百妇孺便轻易放了他离去，你们定以为我是妇人之仁，这可以理解。换任何一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攻，取了他的狗。但我想説的是，把秃猛可一人的生死其实微不足，我已决定借此机会收复河，永绝大明边患，这协议也可迷惑鞑掉以轻心。再者説，当着数万大军之前，数百妇孺百姓尚不能保全，就算宰杀了把秃猛可又有何意义？你们或许不屑于听我这些，我只问一句，若鞑手中握着的是你我的妻儿父母，你们还会觉得我是妇人之仁么？”

宋楠呵呵笑：“我也没想那么多的大理，我能救便必须救，若不能，那也是他们的命。我在此立誓，若不能手刃把秃猛可，我宋楠自夺官职爵位回乡地去。”

在放归百姓之后，鞑大军急速北撤，两更时分明军哨探禀报，鞑兵脚步不停已经在八十里之外，这行军速度简直无与比，可见为了远离是非之地，鞑兵们也是豁去了。

…

但有一不得不承认，战局在宋楠接手之后立刻得到扭转，靖虏之战后鞑的凌厉气势得到遏制，之后明军由守转攻赶到鞑到跑，若非把秃猛可仪仗骑兵的机动之利，恐怕在固原以西靖虏以东的地带便被绞杀殆尽。

此战过后，宋楠在大明军中的威望达到无与比的地步，説他是大明士兵心中的偶像也毫不为过，数次料敌机先，察敌军动向，围追堵截，巧妙设计，将鞑兵撵的猪突狼奔。靖虏之战，长城隘之战堪称经典，若説靖虏之战双方实力相差无几的话，长城隘之战却是罕见的以两万兵抵御十余万鞑兵内外夹击的守御之战的典范，留给人无限的诧异和唏嘘。

众人默然，半晌杨一清叹：“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大人这是在告诉我们不可因这些百姓妇孺不是我们的亲人便罔顾他们的生死，要有视他人父母妻儿为自己的父母妻儿之心。甚是引人思啊。”

是夜，明军大营中一片腾之声，数月来张的神经终于可以松弛下来，在全军上下喝酒吃尽情狂的晚上，宋楠的大将军帐中却是空无一人；酒醉熏熏的许泰和江彬来拉宋楠去喝酒，却从亲卫的中得到了消息：大将军在二更时分便带着五十名亲卫去了，説是去找人去了。

傍晚时分，把秃猛可和二十里外的二王乌鲁斯的兵汇合，照约定，在离开长城关隘四十里的时候把秃猛可将数百饱经磨难的妇孺和孩童放了回来，坠在后方的明军士兵迎他们军中，数百妇孺哭喊着跪倒在众将面前，场面悲欣集，惹人唏嘘。

许泰：“大将军为了这数百妇孺就这么放他离去，确实有些可惜，将来要捉住他，也许没那么容易了。了长城隘，百里之外一平川，到了河平原，那便是鞑的经营之地了，难了。”

随着鞑兵的退去，众人心中也舒了一气，这场连绵数月的鏖战也算是告一段落了。盘此战，鞑靼国兵固然元气耗尽，举全国之力，耗时数年心准备的大举攻，最终以损失了近十五万兵的代价惨败收场。而明军一方受创也自不小，在宋楠上任之前的两次惨败便死伤了八万多兵，数十名将领阵亡，宋楠接手后双方又战数合，明军死伤近五万，加上城镇百姓的涂炭，明军并未占有多大的便宜。

宋楠缓缓：“他那日当着我的面诛杀妇孺孩童之时，我便决意要将他碎尸万段，岂会容他逍遥自在。”

江彬和许泰追问之下，亲卫这才説大将军的妾室叶芳姑那夜偷袭敌营神鹰大炮失联之事，顿时一腔喜化为惊愕，原来这几日宋楠谈笑自若，心中却藏着失去亲人之痛；若是寻常妾室倒也罢了，失踪的是叶芳姑，是宋楠一双儿女的母亲，是最早跟随宋楠的糟糠之妻。别人不懂，江彬却是比谁都明白宋楠和叶芳姑之间的厚情。

宋楠率众将远远看着鞑兵缓缓撤离，江彬不甘心的咂嘴：“难竟任由这厮作恶之后全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