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珂跟着章云儿了内殿，月彤候在弈凡边。

“没有用的。”弈凡叹了气“朕的病情朕心里清楚，这这些天反复地想，等朕百年之后，你该怎么办…朕真是没用，朕居然想不一个法来安顿你。”

弈凡似信非信地。

“好吧。”弈凡握着韩珂的手，心里觉得格外踏实，尽隔着纱帐，看不见她的容貌，但凭借他对她的了解，他完全可以猜到，此时的她是怎样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章云儿五只手指搭上了弈凡右手腕，只一会儿功夫便清楚了弈凡的病情。

咳咳…弈凡咳嗽不止，心也骤然加快“是…是初瑶吗？”

帐篷里面的人叹了气，哀怨中夹杂着欣喜，他笑：“你总算不嫌朕脏了…”

韩珂依旧不声，走到纱帐外站定。

“是我。”韩珂的声音卡在咙里，很低很小，但足够弈凡听见。

床榻上躺着的人，骨瘦如柴，他原本颀长的显得更了。

“舅舅也是。”

“嗯嗯！”韩珂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不住地。

“外面说。”章云儿只淡然耸了耸肩，又对弈凡“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微臣开几贴药就好了。只是陛吓边煎药的人恐怕有些问题，这些药还是给皇后娘娘亲手煎熬才安全。”

“舅舅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韩珂将他打断“章云儿就是十年前的小医童，小医童的医术天下无双，你要相信她。”

章云儿思索了一会儿，“茵乌不能治胃病，但是后的女几乎人人都会去购置些茵乌，以防万一。”

韩珂有些担心，不顾弈凡的阻止，猛然将纱帐拉开。

“怎样？”韩珂着急着问。

“舅舅，胃还疼吗？”韩珂恨不得斩掉自己这双手，就是这双手来的饭菜害得他一病不起！

以抗拒的帝王之怒。

弈凡叹了气，小心安：“初瑶不哭。从今天起，舅舅一定时吃药，舅舅向初瑶保证，舅舅一定努力好起来…”我还没为你想到后路，我怎么能死？

“陛下，皇后娘娘不让婢说。”月彤一脸为难“总之，皇后娘娘心里始终是惦记着陛下的，否则今天她就不会来了。”

“别担心。”弈凡却自镇定，安着韩珂，仿佛卧病不起的人并非自己。

韩珂立即停止了哭声。

“嗯。”韩珂站到了一边，握着弈凡的手却始终不放。他十指冰凉，如同死人一般。韩珂害怕极了，因为十年前的舅舅也是这样的，他曾经好几次差死在她面前。

两个人相互怜惜，章云儿终于忍不住打断：“等微臣先诊完脉，你们再哭好不好？”

“你是谁？”弈凡的声音没有方才那么狠厉，带着探寻和渴望。

“皇后心里还苦吗？”弈凡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若是皇后心里还苦，舅舅活该胃疼！疼死也不为过！”

“舅舅…”

弈凡的手伸过去，抚了抚她的小脸，叹：“瑶儿这些天一定没有好好吃饭，瘦多了…”

“朕以为你到死都不会来见我…”

“她病了吧？”弈凡突然幽幽吐一气来，脸上几分落寞的笑意“朕能猜到的。只是朕的…真的没办法去看她。”

章云儿拉着韩珂走到大殿，冷声质问：“给他看病的都是些什么太医？！茵乌这味药极其伤胃，陛下是胃病，这太医竟然还给陛下吃了许多茵乌！”

弈凡的手隔着帐篷伸来，韩珂慌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舅舅，你不好，别想那么多。”韩珂低沉着嗓音安。

“茵乌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吗？”

韩珂心中一酸，没有声，只是兀自往前走。

“不…舅舅不要这么说！是瑶儿的错！”韩珂一双纤细的小手握着他的大掌，安抚“瑶儿这就让章云儿为你治病，她医术明，一定能治好你的！”

弈凡终于忍不住开问：“朕病着的这些日，皇后娘娘都在什么？为什么不来看朕？”

“请皇后娘娘移步，微臣要为陛下诊断。”

“陛下别这么说，陛下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悲哀，惹得韩珂的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毫无预警地往下砸，努力着鼻，却止不住泪。

章云儿伸手，刚要拉开纱帐，却被弈凡一把拦住，：“隔着帐就好，不用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