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毅皱眉：“你笑得好奇怪…”

仪仗开赴东昌的路上，萧凡对苦难重的方孝孺：“方大人，你也看见了，这还没北平呢，你已是伤痕累累，下官很是担心啊，怕你撑不下去…”

见萧凡脸不善，太虚急忙心虚的笑了笑，然后又开始念叨一些无意义的单字：“啊…嘶…嘚啊嘶嘚咯吺…”

“行了行了，你就别唱忐忑了，——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怎样？”

五日后的中午，仪仗到达东昌府。

用完饭已是掌灯时分，萧凡将太虚独自拉到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师父，我知你一直对烧我房一事心中存有内疚…”

萧凡笑：“是啊，东昌乃山东的边界之地，了东昌便直北平…”

对萧凡来说，要活下去，就必须除掉敌人，而敌人不会傻乎乎的站着让他杀，所以，战场相见之前，一定要把这个敌人了解透彻，他有多少实力，他是什么格，他的手下是些什么人，这些非常细致的东西，锦衣卫的情报里是看不到的，只能通过自己的睛去看，去领悟。

只活蹦的兔，傻乎乎的把自己送到大灰狼的嘴边，——虽说萧凡两辈加起来过的蠢事不少，但毫无疑问，这次去北平，是他生平过最蠢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萧凡笑：“师父多虑了，徒弟我这么善良可，谁没事老杀我？其实是这样的，晚上我想去逛窑，但是呢…嗯，师父是过来人，你懂的。”

方孝孺对萧凡的怨念颇重，闻言没好气的重重一哼，：“老夫确实是伤痕累累，不过，你自己拍着脯问问，老夫上的伤痕是谁给我的？”

萧凡眨眨，：“你知此刻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萧凡笑：“东昌是北平前的最后一站，正好在北平之外，如果我是燕王，我会选择在东昌动手刺杀钦差，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既能除去敌人，又能撇清关系，如果他不动手，那他就太蠢了…”

太虚一楞，脱：“我没有啊…”“嗯？”

接风宴一直吃到下午，官驿内，打发走了知府和一众前来结奉承的官员，萧凡和曹毅负手站在驿内的榭中，默然无言。

照例又是一番迎来送往，天近臣巡地方，上下官员百姓敬畏万分，自是将钦差一行人安排得周到满意。

“你想让我什么？”

太虚一：“你让我你的替？你想什么？今晚有人要刺杀你？”

萧凡渐渐收敛了笑容，目光望向烟波浩淼的湖面，沉默了一会儿，悠然：“我与燕王结下怨，他肯定不想我活着，如今我为钦差，代天北巡，如果死在半路上…”

萧凡佩服：“师父果然是冰雪聪明，跟聪明人说话太痛快了。

方孝孺眶很快泛了红，重重捶着边的垫，痛心疾首：“…你倒是瞄准儿再打啊你总说是误会，老夫怀疑你本就是故意的不然怎么可能打得如此不偏不倚？”

二人沉默许久，曹毅看了看天，：“过了东昌，便北平地界了…”

晚上萧凡谢绝了东昌知府和一众官员的相请，而是在官驿内与曹毅，方孝孺等人一起简单的用了饭。

方孝孺被安排在另一辆大车上，脑袋包了几层白布，斜躺在铺满了垫的车厢中，像个中东的石油王，就差几名穿得清凉的阿拉伯少女给他喂了。

曹毅也笑了，笑容和萧凡一样古怪：“也许…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

“…好。”

方孝孺可怜的抬望着萧凡，：“不是真是假，萧大人，以后不要再伤害老夫了，老夫伤不起啊请你看着老夫的泪起誓，——以后别玩弹弓了，可好？”

“很简单，晚上你穿着我的官服，然后坐在官驿的书房里看书，行不行？”

萧凡诚恳地：“真的是误会…方大人，你要相信我，我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一说假话就恶心想吐…”

萧凡尴尬的笑：“误会…全都是误会。”

曹毅也笑：“如果他选择在东昌动手，那他就更蠢了…”

曹毅接：“而且最好死在北平之外，这样天下人谁也不会想到钦差的死与他燕王有任何关系…”

榭被东昌湖所包围，碧波万顷，浩瀚无边，小小榭湖心，如同一颗明珠镶嵌在玉盘上，站在榭中眺望湖面，顿生心旷神怡之。

太虚顿时一脸了悟：“你担心别人说你当钦差期间狎ji玩乐，传去名声不好，于是找我这个替帮你坐在书房，这样就没人怀疑你了，对不对？”

人这一生总要心甘情愿几件蠢事的，就算回到当初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也会同样的选择。

官驿设在东昌湖边一幽雅的小筑内。东昌湖，建于前宋熙宁年间，引黄河为源，前元时又引来京杭大运河的，使其扩充数倍，东昌位于山东南北要，运河众多，经东昌湖向四面八方，是南产北货的必经之地，故达官富商皆取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