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承安抹了一脑门儿的冷汗。

她的生，是保护了她的爹娘啊。若不是她提前生，哪怕再多等几个时辰，恐怕也将酿成大祸。若不是赵樽抢了先机，搞掉了太皇太后，今儿之事恐怕也不容易这般善了。

一个尊贵的女人，一生富贵荣华享尽，最后的荣誉都赋予了一个谥号。

赵绵泽目光一凝，不明所以。

好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兰安着鼻，躬谏劝。

只是，常大师说“儿生母死”，如今女儿生了，她却没有事，还好端端的活着，女儿也好好的，是不是代表她生女儿没事，生儿才会有事？

末了，他围视一圈，又哀容满面的一叹，补充了一句。

闭上，她百思不得其解。

兰安抹着泪儿，托了一件孝服，走上前来。

微眯着，他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女人，有些不敢置信。

“陛下还请节哀，太皇太后大行已去，但后之事还未安顿…”

“收下，回送给娘娘们。”

赵绵泽从魏国公府回到章殿的时候，中纷未止。太皇太后已由孙嬷嬷等几位近的侍人换上了寿衣，正安详地躺在床上，面平静，看上去并无痛苦，算得是寿终正寝。

一时间，殿中哭声阵阵，呜咽声声，好不哀婉。

好险！

经他这么一提醒，赵绵泽像是方才想起似的，回看他一，赞许的下，哑着嗓“皇祖父重病在床，久居乾清，朕一人肩着江山社稷之重，正想要多多聆听皇祖母之教训，她老人家就先行了一步。诸位卿，遭此祸事，朕心甚，如此，太皇太后后之事，就有劳诸位了。”

赵绵泽圈通红，拿起草拟的谥号一一看完，提起案上御笔，勾一个“孝圣恭宪仁肃慈惠庄和敬天承德皇太后”给了兰安。等他领命退下，方才拿手指撑着额，悲痛万分地哽咽声。

一切都是天意。

“陛下节哀，臣等万死不辞——”

“太皇太后大行，天下举哀。传朕旨意，拟八百里加急文书通告四海，晓谕藩王。命安王、宁王、湘王、吴王等火速回京奔丧，令在京的秦王、晋王、肃王偕同治丧。各、院、寺、司、府及各地大小官员，在大行太皇太后治丧期间，不得娱乐，不得歌舞，不得婚嫁，不得庆寿，不得…违者严惩不贷。”

吉不孝。传朕旨意，从即日起，无朕之谕及诏书，不论京畿内外，各大营、卫、所均不许调动一兵一卒。违令者，以通敌叛国罪论。”

表演质的作秀完毕，孝贤孙们经过半盏茶的工夫讨论之后，把拟好的数十个太皇太后的谥号都呈给了赵绵泽。

夏初七的肚没有相，中之事也确实急迫，赵绵泽没有再耽搁，领着人匆匆了楚茨院，便离开了魏国公府。夏初七目送他的衣角摆门槛儿，攥的拳方才松了开，长长吐了一气，倒在了床上。

先前在地下堂里要死要活时，她还怨怼她那小闺女为何偏生要选择这个时候生。如今再一想来，她家这个小宝贝，是世上最懂事贴心的孩儿了。

打从赵绵泽记事时起，他这位皇祖母待他就是极为亲厚的。在他的心中，皇祖母仁厚宽和，贤德端方，跟着皇祖父日夜劳，为国为家，实在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奇女。如今突然离世，他想起近段时间以来她的循循善诱，不免肝寸断，情不自禁飙了几滴孝孙之泪。

“陛下，太皇太后得见佛祖，已然宾天，请陛下服孝。”

~

“皇祖母，您怎的就这样去了？不等见上孙儿一面…”

“主啊！婢…索也随了你去才好…”孙嬷嬷侍候太皇太后的时间最长，也忍不住跟着痛哭涕，呼天抢地。

她声一唤，赵绵泽便如同被猫儿抓了心，迫不及待地回。

夏初七噙笑的目光看向了桌案。桌案上的一个檀木托盘里，有今儿晚间赵樽过来时带的几条青绿黄瓜，翠生生看着格外惹。珠骨碌碌一转，她似笑非笑地“那几条黄瓜都是新鲜的，我托人去摘的，陛下带回去用罢。”

文绉绉“喳喳喳”说了一堆，等她说到最末，赵绵泽才总算懂了她的意思。

她眉目一扬，呵呵一笑，又“中珍馐佳肴不少，黄瓜实在是寻常俗。可到底是我的心意，陛下就收下吧？若是您吃不着，中妃嫔那样多，总有吃得着。即便妃嫔们也吃不着，但总归用得着。毕竟仅凭陛下一人之，即使有心，恐也无力，难免疏于关照六。不能日日前去，送几条黄瓜安抚，也是圣心恩泽。”

“请陛下定夺太皇太后尊号。”

章殿内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山呼万岁不止。

“何事？”

这样的话，普天之下，除了楚七，恐无他人尔！

“嗯”一声，赵绵泽哽咽着，由着何承安和兰安侍候着换上了孝服，奔至床边，对着太皇太后的遗再一次低低呜咽。帝王之泪，引得殿中悲恸万分。

想了想，他低笑了笑，转看向何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