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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都是要死的,他会死,我也会死,只是早晚而已。总归他若死了,我会为他复仇,不会亏了他。”
瞳孔微缩着,指甲掐入肉中的疼痛,让她回过神来。
看来她昨日连甲一都避过,是正确的选择。
赵樽的身边,也一定会有这样的“黑皮”吧?
那一天下午他们还曾一起挖战壕,到了晚上,他就放火烧了粮草。
那是她曾经很信任的兄弟,是会为大家唱曲子的兄弟。
夏初七看着他的嘴,脑子没由来的想到黑皮。
“呵呵,恨吧。不过,虽然你恨我,我也得告诉你。”东方青玄从她身上收回视线,一双潋滟的凤眸里,如同添了一抹车窗外的白雪,妖气依旧,却再无半分往日里的淡雅从容“今日我有接到线报,赵绵泽的人,已秘密潜入南边,他们带着密令。这一回,赵樽回不来了。因为谁也不知道,得鲤鱼哨子命令的人到底会是谁。他有可能就在赵樽的身边,甚至会与他很亲密,是他信任的兄弟。你不知鲤鱼哨子的厉害。当这些人没有得到命令的时候,他完全忠于自己的主子,得到命令,却会毫不犹豫的诛杀。”
东方青玄瞳孔一缩,她却笑了开“我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
夏初七重重握拳,长指甲掐入了掌心“是的,我恨。”
东方青玄唇角沉下,略有苦涩“除非,你恨我。”
她淡淡看她,脸上阴霾,不言不语。
“你一个妇人,怎会有这样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东方青玄并不明白她的“不容于世”是什么意思,笑斥了一声,他一只手探出来,掰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嗓音清亮地笑“只要你愿意,我会有法子离开的,我们离开的远远的。什么狗屁的凤命,什么悖世,什么天道,都与你无关。”
“我即不容于世,我便乱了这世。”
唇角一扬,她缓缓牵开一抹微笑。
只是阴差阳错,她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他的急切。
若是这一瞬,夏初七的目光没有望向车窗,她会看见东方青玄的表情。
“我…”东方青玄一个字冲口而出,似是想说什么话,又似是想向她解释什么,可还没说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到这里,不待东方青玄回答,她的目光转开,透过帘子,看着长街尽头鳞次栉比的商铺,看着这一座繁华的都城点亮的灯火,冷冷道:“这国是皇帝的国,这城是皇帝的城,你身在其中,哪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能抗拒皇权。就像…你狠心杀死我的小十九一样。”
“大都督,我倒有些好奇,你若是不白跑,又能如何?”
夏初七看着他的嘴巴,隐忍心中酸楚,笑了。
“如此说来,我今日是白跑一趟了?”
看她深思着,眼圈泛红,东方青玄一眯眼,扫视着她轻笑。
她的生死悲欢,她的仇恨报复,从此不再由赵樽为她担负。
若他俩本就是一段“孽缘”,那便不续也罢。
若是赵樽为了他,想要改天换地,本就是一种有违天道之事,惹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她便是一个祸害。已经出了小十九的事儿,她不敢再拿赵樽去与命运争长短。已经害了女儿,她不能再害赵樽。
她那个“凤命”,是跟着赵绵泽的凤命。
困在楚茨院的日子,她苦苦思考了道常的话,突然悟了。
而在这样的时候,她的身子…却不争气。
大婚在即,赵樽在战场,却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