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

胭脂：“就是请几个角儿来清唱两折戏也成。”

廊外一枝芙蓉伸来，他拈起一枝，又凝起眉来。既然他从来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那为什么又还在这里瞻前顾后？他不过是想带她去转转而已，只要她肯，只要他想的事不伤害不该伤害的人，他有什么理由迟疑犹豫。

她可不觉得亲近宦官有啥不好，谁能给她带来方便那就跟谁打好关系呗！

虽说不能门有些失望，但她可不会让自己闲到发呆，只要想想，总会找到乐的。明儿早饭后便可以去看赛，封些小红封可以拿去押注，若是赢了钱，既可以拿来赏丫鬟们，更可以拿来赏人。

沈雁提裙到了门，见着立在门下的那人便扬手：“韩稷！”(未完待续…)

可是想到这里，心里为什么会有针刺一样的扎疼？

碧澄端着茶过来：“生日怎么过还可以慢慢商量，我刚才听说顾小世已经报名明儿的赛，咱们大伙都给小世下注，押他赢！”

丫鬟们全都望过来，沈雁专注于红封的一张脸忽然就生动起来，她扶着桌角起：“他怎么来了？”说完便绕桌，轻快地了门去。

他不过是她临时找来的“盟友”，而他同时觉得有她这么个帮手也还不错，所以才会逐渐变得有话题罢了。如果没有她想斗皇后这件事，或者说如果皇后垮了，他跟她便也不会再有集了不是吗？他们对彼此而言，相互都只是个临时的战友，并不存在任何份量。

“那是当然！”福娘。

她日间也并非全在玩耍，往后*里走动的时候她也会想办法在有份的人们混个脸熟，比如现在皇帝边的程谓等几个大太监就都认得她了，见了面会笑眯眯地向她好，她也会甜腻腻地唤他们一声“公公”

丫鬟们微笑相视了，使了个让福娘跟上，余者都掉去各各事。

来的时候并没觉得，心中虽有欣喜，但并没想过回京之后的日要如何过，但这两三日想见就能见，想说话就能说话地相，他竟有些不舍起来。

沈雁和丫鬟们这里聊得正，韩稷却已经在这个时候到了西门外。

孔老夫都把女与小人划作了一类，可见她们并不必履行君之责，沈宓他们要远离闱那是必须的，可她作为“难养”的小女，跟宦官近乎有什么了不起？人嘛，何必时时都把自己装得那么贵凛然。

不。不会的。

辛乙闻声在侧殿里探，望着踱门外的他若有所思。

他站起来，缓步踱到廊下。

沈雁嘿嘿地发着银，说：“要你们请听戏，我不被骂死才怪。你们还不如下厨好吃的给我来得实惠。至于听戏，你们要是想听，我带你们去听便是。”华夫人前不久在凤翔阁包了个一年的雅室，只要没对上，随她什么时候去都成。

永庆里，沈雁正与丫鬟们封五钱一个的小红封。

青黛一面封着银，一面：“咱们姑娘的手气好得很，明儿定能赢不少钱。说话间又要到年底，姑娘生日也要到了，到时候咱们也凑个份给姑娘闹闹。”

真奇怪，他那时明明不喜她，明明觉得在她手下总也讨不着便宜很郁闷，但日越长，却越觉得这些不如意都不成问题似的。

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松开那枝迈步下廊。被陡然松手的树枝弹在别的枝桠上，发扑簌簌一串声响，繁如雨落下来，于月下又是一番风景。

永庆侧殿桌上已经堆满了一桌鼓鼓的红封，胭脂一数竟有五十来个。正要问沈雁还要不要再封，福娘走来：“姑娘，韩将军来了。”

而他如今竟然还为了顾颂而纠结自己要不要再与她接——难从前顾颂没跟她闹误会的时候，他就没私下见过她吗？他们俩合好不合好，和他有什么关系，难他的存在，还会影响到他们俩的关系不成？

他忽然就觉得这七八日的时间无比珍贵起来。

他居然会对个曾与自己火不容的臭丫不舍，这本就很匪夷所思。

他站在门抬望了望，内安静辉煌，翠竹林后只见层层叠叠的门楼，遂在门外站定，招来守门的神机营的士兵，说：“我想见永庆雁姑娘，烦请传个话。”

福娘笑：“那怎么也得请台戏才得上姑娘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