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绵无言以对。

皱皱安安静静趴在妈妈怀里。

想起，当幼稚园放学时，别的小朋友，爸爸牵着左手，妈妈牵着右手，她如何会不羡慕？

这张过渡，下面，开始陆续与季家人集。

卫川不再说话，多少也明白，他忍着，迟迟不和皱皱相认，一方面是于对四年前舍弃孩的愧疚，另一方面，多半是因为他随时可能死亡的事实。

脑外科的专家几度建议，将碎片取来。

她一黄小卷，洗澡后糟糟地蓬散开着，发尖儿打着翘，看起来像圣诞树的枝叶，稽又无限可。

后来记忆恢复。

“起码死的时候，我没有忘记她，没有忘记，我有个女儿。”

“想不想爸爸？”

卫川沉叹：“可你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嗯？”

顾绵看着，目光不自觉的柔下来。

“因为他，让你哭。”

从那以后，皱皱改，不再叫凌风爸爸。

白小手里的乌也放了下来。

皱皱抬，看见妈妈脸上的泪痕，小眉打了结。

皱皱一岁多时喊凌枫爸爸，到两岁多，某一天，从院里玩了回来扑到她怀里哭，大睛里亮晶晶的闪动泪光：“妈咪，豪斯和玛丽他们都说，我长的不像爸爸，妈咪，枫枫不是我爸爸，对不对？那我的爸爸呢？我为什么没有爸爸？他为什么不来看我？我不够乖吗？”

回过屋。

这会儿很懂事，什么也不说，张开小小手臂，挂在顾绵脖上，小脑袋蹭着妈妈的脸，蹭她的泪。

“我会打走他！”

…

别的不懂，但，让妈妈哭的事，她不。

季行给了她太多伤害，也给了她一份最好最温的礼。

“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会失忆或者永久失忆。而且，手术风险大，与其死在手术台上，不如多守着她们几天。”

这些年，依靠自己微薄的工资，给不了女儿很好的生活，但更愧疚的是，没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小人儿一顿，从怀中探的小脑袋：“爸爸长什么样都不知，怎么想？”

顾绵挂了电话，在台上站了很久。

————

之后，

季行不同意手术。

那还不如让她一开始就不存有希望。

顾绵双手了她小小的，牢牢圈在怀中，手摸着她绒绒的小脑袋。

顾绵心一揪，了的眶，再度：“如果爸爸现了…”

两年来，碎片不断压迫脑动脉，造成他剧烈的痛。

小小脸上的那份愤慨，顾绵破涕为笑：“为什么？”

小孩，其实很。

皱皱小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地毯上，和乌慢慢玩的正兴。

好几次问妈妈爸爸在哪儿为什么不来看她时，妈妈脸上的表情总是僵，晚上，会躲在被里哭。

“皱皱…”

顾绵叹气，想起下午才见过的男人，同在A市，距离明明那么近…

她就不再问。

但要取那块位置特殊的碎片，会不可避免的伤到海，这就意味着他的记忆会再次失去或者永远失去。

小东西平时咋咋呼呼欺负妈妈，但用她的话来说，是喜你才欺负你。

走过去，蹲下。

卫川握方向盘：“行，碎片不取来，扎着你的脑动脉，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不是痛死就是脑动脉爆裂而亡。还是尽快手术吧，那几个专家厉害的，都说了，有百分之十的几率，海不会受到损伤，意味着，你不会失去记忆。”

…

顾绵震在那里，心里满满洋溢的，是幸福。

生时没有父亲已经是一件极度悲痛的事，半路冒来一个父亲，叫不了几天，随时可能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