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保重。三月将近，吾定归，勿念。”第三个月的纸上，尽只留了这草草几字，读来却弥足珍贵，心中升起一意，尽把满的雾气溶成泪。

“望吾妻不用读这封信，虽吾比之前几封更用尽心思。

从怀中掏那两封信笺，不似之前在苻清面前的洒脱，此刻手颤抖得连信笺都落在地上。“休书”这两个黑的大字就草草把我和日旭之间所有的一切勾销殆尽，我不甘，我恨。无力去打开这封结束一切的信笺，任由它落在地上，哪怕随风走。

仔细瞧去，这一纸绝笔信上，几字已然化开，日旭当时的心境就在我的前，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原来他早已打算为我卸下这一重担。原先的默默落泪，此刻早已换作了失声痛哭，我执迷不悟用尽一切追求的，原来就在旁。我因为那个故事，那么小心地不去忽略周遭的一切，一己执念原来便是宝相寺方丈所说的勉，原来我一直错了。

“暗生，梁元帅不要了。”我蹲下抱住暗生瘦弱的，泪不禁决堤，委屈地说：“梁元帅扔下一个人，去了战场。”日旭，你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嗯，我们一同等。”不敢看苻清的神，推开暗生，我默默地走到一旁的石碓边坐了下来，我知自己需要冷静下来。只是前灰调的一切让人的心也不由得往下沉，觉不得四周的寒风呼啸，也听不见暗生和苻清之间你来我往的有趣对话。

三个月已过，吾未获胜而归，此刻必然粮尽，后无退路。吾妻在家中，是否终日以泪洗面，为夫担惊受怕？亦或是，吾此刻已革裹尸，留下吾妻一人尝尽人世间无边孤寂。

“梁元帅答应，过些时日就来接和暗生的，就在睡着的时候，梁元帅亲对暗生说的。”我愕然，日旭既然答应了，哪怕对方是孩，都绝不会失信“和我一起等上一天，如果梁元帅还不来，暗生和一同去找他，问问他为什么骗人。”暗生学着大人的模样在我的背上轻轻拍着，我的心情也随之好转了许多。

乐意地说：“，我要去找梁元帅。”日旭浑上下果然透一引人的气质，无论何人，只要与他相过，或为他的自信，或为他的豁达，又或为他的勇猛，所折服。“

早已习惯般地掏挂在颈脖上的香袋，我心情轻松了许多，不自觉地从中掏两张宣纸。三月已过，我该看的应该是日旭之前留下的信。

吾曾为生于梁家无比荣耀，然，自吾妻嫁，吾曾常常痛恨己之世与权势。犹记得，吾妻曾希冀游遍天南地北。如吾得生，归来之日，吾卸甲归田，随吾妻天涯海角；如吾无法归来，魂魄亦必越过万千山，护吾妻随意人间。然，夫望吾妻恣意人生，勿归束于礼教，携知己共此后一生，夫亦安然眠于地下。夫妻情，切忌切忌。”

笑了笑摊开三月过后的第四封信，原本以为是无用的，此刻却才觉得原来一切都早有安排，原来一切的努力只为了今日坐在寒山之角，读着日旭写给我的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