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句话倒真的像了余非的死。余非想，是啊，一级压一级，县里下达的任务我能不去完成吗？就算确实存在困难，可县里会说，你上一任都完成了，偏偏你就不完成，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人家是欠债抵任务，你有本事也去欠啊！

余非说：“今年我们乡的任务比上年增加了20万元，达200多万元，我看我们乡本没有这个能力完成。我估算了一下，以目前的现状，上缴120万元都要力争，那就力争的数字定吧。乡本级多努努力，我们先给村里的任务减去一半，各村的那些旧欠不可再推给个人了，由村委会和乡**各承担一分，的数字再研究，总之是不能让燕村的悲剧重演。”

甚至有村民对余非说，乡领导看到一些村借了不少债“关系”用尽“资源”用尽，继续借债已经很困难，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便脆免其职务“卸磨杀驴”并默许、支持甚至怂恿“新官不理旧账”以让“新官”集中力完成新年度的任务。这名村民说过之后，叹了一气“也许乡也有苦衷，他们要对付上一级领导，所以啊，你也别一个劲问这问那，估计到来你也一样。”

这就是现状。余非知，下面的这些，有谁不为自己的前途奔命，哪里会顾得上群众的利益，人民的利益？这样一想，余非陷空前的迷茫之中。

余非的话一，大家议论纷纷，都认为和上年持平尚难过关，而他竟想比上年少去三分之一任务，简直是白日梦。虽然心里是这样想，大伙也没有怎么反对，反正有**自己去县里周旋，他们等着看戏就成。

“游乡长，过两天我们就去县里跑一趟。”散会后，余非对游醒龙说。游醒龙一听，这等明显会挨骂的事自己怎么能去，便推辞说：“我，我看还是你一个人去吧，我这几天不太舒服。”余非知他的心思，但自己一个人去似乎不妥，他说：“你毕竟是**的一把手，我一个人去不太好，要不在县领导面前一切由我来说，你待在一边就成。”游醒龙见推托不掉，只好勉答应。

坐在一旁的乡长游醒龙心想，你一个书生懂个，任务是你随便能减的吗？但他嘴上说：“余**，能减任务当然好，我以前和吴国良**就很想这样，但一直没有如愿。你是市里下派的，你和县领导说说，估计能成。”余非知他是想让自己去县里挨批，不过余非已经想好了，和大家通个气后，自己就着到县里去。其实这本就符合实事求是的神，为什么不去力争呢？

在市长秘书的时候，余非只是和各级官员打，逢场作戏、尔虞我诈那是经常要面对甚至自己也要使上的，但现在与自己打最多的是最基层的农村，是最朴实的老百姓，还能用同样方法吗？余非不想这样，他不想回到从前，他要坦坦地一个诚实和正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