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岳清兰觉得陈志立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做余可为的文章,气量太小了嘛!嘴上却也不好多说,更不敢劝,只道自己一定ch抽时间亲自过问一下,还开玩笑说了句:“老书记,您跟崔林初说,让他别烦您了,以后就到我们检察院信访室‘上班’吧!”
陈志立的风格是点到为止。崔林初的事不说了,把《满江红》写完,漫不经心地磨着墨,又说起了另一桩案子:“还有矿区公安分局收赃车的事,也举报到我们人大来了。清兰,我可和你说清楚:这不是匿名信啊,全是有名有姓的,好几封哩,我都批转给你们检察院了。你检察长大人看到了没有啊?有什么说法呀?”
岳清兰赔着小心说:“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发出立案通知书了。”说罢,又补充了一句“收购赃物罪不在我们检察院管辖范围,应该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陈志立在书案上铺展着纸,不无讥讽地说:“好嘛,啊?让他们自纠自查!”
岳清兰听出了陈志立的不满,解释说:“老书记,您的批示我们很重视,我也向矿区检察院布置了:虽然由公安机关立案查处,但我们一定监督到底!”
陈志立不悦地点了点头:“那好,清兰,我希望你们好好监督,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我们公安局是干什么的?办案抓贼的嘛,现在倒好,和一伙盗车贼搅到一起去了,人家盗车,他们收车!真给我们执法部门长脸啊!江云锦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啊?当真警匪一家了?果真如此,他公安局门口的标语就得改,别警民团结如一家了,改成警匪团结如一家吧!‘警匪团结如一家,试看天下谁能敌’!”
岳清兰心中一惊,苦笑道:“哎,老书记,这…这言重了吧?”
陈志立摆摆手,又说了下去,说得越发明白了:“清兰同志,对江云锦你要警惕,现在看得比较清楚了,这个同志人品比较差,没原则,少党性,也缺乏法制观念,摆到市公安局长的位置上恐怕是个错误,是可为同志留下的一个隐患啊!”岳清兰真没想到,在大火即将烧起来的这个灾难之夜,前任市委书记陈志立会这么评价自己任上提拔起来的一个公安局长,会这么赤。luǒluǒ地和她交底交心,这在陈志立的从政生涯中如果不是绝无仅有,也是很少有的,这不是陈志立的风格。
陈志立沉着脸,继续说:“清兰,有些话我今天不能不说了:我离开市委书记岗位前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用了这个公安局长。他是可为同志提的名。江云锦和可为同志的关系大家都知道,零二年可为同志就想让江云锦做检察长,是我顶住了,坚持用了你。去年郑局长调省公安厅后,可为同志又想起了江云锦,我当时要从市委书记岗位上下来了,就没有再坚持,就犯下了这么一个历史性错误!”
岳清兰笑着,婉转和气地劝说道:“老书记,也别说是什么历史性错误,江云锦总的来说干得还不错嘛,对您老领导和可为副省长也都还是比较尊重的…”
陈志立自嘲地一笑:“尊重?他尊重的是余可为,不是我!我没戏了,上不去了,这个小人就要我的好看了!听说了没有?人家要办我家小林的涉黑案呢!”
岳清兰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老领导找她通情况的真正目的是他儿子的问题!
关于陈志立的小儿子陈小林,社会上的说法很多,有的说陈小林打着陈志立的旗号四处敛财,有的说陈小林靠他老子的庇护,走sī骗税发了大财,还有的说陈小林是二杆子,净给人家当枪使,并没发什么大财…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岳清兰做了这四年检察长,倒还没见有陈小林的案子移送过来,涉黑更是头一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