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索米斯，”她说。“现在我好得多了。可是之前太痛苦了，太痛苦了。我很兴不会再有孩。噢！真痛苦啊！”索米斯站着不声，轻轻拍着她的手；什么亲的话、同情的话，全都没法；他脑里掠过一个念：“一个英国女孩决不会讲这话！”这时间，他完全知自己在神和理智上永远没法和她接近，她也没法和他接近了。他不过象收了一张画一样收藏了她——如是而已！他忽然想起乔里恩的那句话来：“我想你一定很兴可以脱呢。”

“当然，”索米斯说“当然要看。”

他绕过床脚到了床那边，站在那里望着。才一上来看见的也不过如他料想的那样——一个婴儿。可是就在他一边看着，婴儿一边呼，一边小手小脚着睡梦的动作时，他好象看见她变成个有个的东西，慢慢变得象一张画，使他看了还想再看；一不讨厌，非常艳而且动人。发是黑的，他拿指碰一下发，想看看婴儿的睛。睛睁开了，颜的珠——是蓝还是褐还说不来。睛了一下，瞠视着，好象藏着的睡意似的。忽然间，他的心觉得很特别，很温，就象是加生命一样。

胜利和重新占有的觉又在他心里涌起了。

他悄悄了自己的更衣室，洗澡、修面、换上净衬衣和一黑衣服。

“你要不要看看孩，索米斯？她睡着了。”

“我的小芙①呀！”安耐特柔声说。

索米斯尽快地躲开她。她使人到厌恶——人又大、又庸俗、脑又快、又清楚——真是法国人。他受不了她那些母音，那些音；他而且恨她看着他的样，就好象安耐特不能生儿是他的过失似的！他的过失！他甚至于恨她对自己还没有见过面的女儿那样下作地疼。

“啊！你总算来了！她等着你呢！”她掠过他去了，索米斯轻步走屋，咬牙关，睛偷看着。

树耸立在四周围，被白的朝霞衬得非常鲜明；木柴烟升起来又青又直；他的那些鸽在咕咕叫唤，在光中剔着羽。

人会以为他一有空还不立刻赶上去看她们。相反地，他却从心里到一畏怯——尽他是那样一个贪得无餍的占有者。他怕安耐特对他有什么不满，怪他使自己吃那许多痛苦，怕看见孩的模样，怕显自己对目前——以及将来的失望。

奇怪的是，他总是害怕看见自己的妻和孩。

“安耐特很好。可是医生说她不能再生孩了。你知吗？”索米斯。“可惜。不过小的真惹人啊。你要咖啡吗？”

天哪！这个——这个东西才是他的！

索米斯下楼时，拉特太太正开始吃早饭。

“我们非给你好东西吃不可，”他说“不久你就壮了。”

拉特太太来开门。

是啊，他是来了！他是不是又陷了去呢？

他在客厅里来回总走了一个钟，最后才鼓起勇气上楼，敲敲她们的房门。

安耐特躺在床上脸苍白，可是很。孩不知藏在哪里，他没有看见。他走到床前，忽然动起来，俯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她看一下他的衣服，就说“不要告诉我了！”说时一下他的手。

“芙，”索米斯接了一句；“芙！我们就叫她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