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难得你们都还认得！”

“月英！我们下去罢，这儿冷得很。底下还有坤戏哩，去听她们一听，好么？”

“她简直是一儿也没有改，还是那么小个儿的。”

“那我可不知。”

走到了我的面前，月英就嘻笑着为我们两个介绍了一下。我因为和月英的这一番结识的结果，胆也很大了，所以就叫月英请小月红到我们的旅馆里去坐去。了x世界的门，她就和小月红坐了一乘车，我也和那跟包的小孩合坐了一乘车，一的回到旅馆里来。

我们就一天换一个舞台的更听了几天。是决定明天一定要回南京去的前一夜，因为月很好，我就和她走上了X世界的屋，去看上海的夜景。

“不碍，不碍，她从前和我是很要好的，教她不说，她决不会说去的。”

灯塔似的S.W.两公司的尖，照耀在中间，附近尽是些黑黝黝的屋瓦和几条纵横错的长街。满月的银光，寒冷皎洁的散在这些屋瓦长街之上。远远的黄浦滩，有几而且黑的崛起的屋尖，像大海里的远岛，在指示黄浦江的方向。

到了旅馆里，我洗了手脸，觉得一天的疲倦，都积压上来了，所以不等着月英，就先上床睡去。后来月英被来摇我醒来，已经是在我睡了一觉之后，我看了她的灵活的睛，知她还没有睡过“可怜你这乡下小丫，初到城里来见了这繁华世界，就兴奋到这一个地步！”我一边这样的取笑她，一边就翻转来，压上她的去。

“那么你自己呢？”

等她下台的时候，你去找她去罢！”

她的这一惊异的态度，动了四边看戏的人的好奇心，大家都歪了，朝她看起了，因而台上的小月红，也注意到了她。小月红的脸上，也一样的现了一惊异的表情，向我们看了几，后来她们俩居然微微的招呼起来了。

一阵风来，从底下了几声哀切的玄声音到我们的耳里，她微微的抖了一抖，我就用一只手拍上她的肩，一只手围抱着她说：

“你说在天桥儿的时候是和她在一的，那不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么？”

寻到了楼下的坤戏场里，她似乎是想起了从前在舞台上的时候的荣耀的样，脸上的，又松懈笑了开来。本来我只想走一转就回旅馆去睡的，可是看了她的那喜的样儿，又不便上就走，所以就捱上台前去拣了两个座位来坐下。

旅馆来，路上也遇见了许多坐包车的等女。我私下看看她们，又回来和月英一比，觉得月英的风格要比她们数倍。

月英登了这样的，看了这样的夜景，又举起来看看千家同照的月华，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事，在屋上动也不动，响也不响的立了许多时候。我虽则了她的手，站在她的边上，但从她的那双凝望远的视线看来，她好像是已经把我的存在忘记了的样。

在上海住了三天，小楼等的戏接连听了两晚，到了第三天的早晨，我想她回南京去了。可是她还似乎没有看足，要我再住几天。

“啊，还不是夏月仙么？”

“这倒好像是我的师弟。”

“可不是么？怕还不止四五年来着。”

我也觉得奇怪起来，奇怪她们这一次的奇遇，所以又问她说：

戏目上写在那里的，尽是些胡的戏，我们坐下去的时候，一半场的《别窑》刚下台，底下是《梅龙镇》了，扮正德的戏单上的名字是小月红。她看了这名字，用手向月字上一指，戏我笑着说：

“这夏月仙，是在天桥儿的时候，和我合过班的。真奇怪，真奇怪，她怎么会改了名上这儿来的呢？”

她惊喜得同小孩似的把上半颠了几颠。一边笑着招呼着，一边也了我的两手尽在告诉我说：

这样的谈着笑着，她那《梅龙镇》也竟演完了。我就和月英站了起来，从人丛中挤，绕到后台房里去看夏月仙去，月英扣台房去的时候，我立在外面候着，听见几声她俩的惊异的叫声。候了不久，那卸装的小月红，就穿着一件青布的罩袍，后面跟一个跟包的小女孩，和月英一走台房来了。

等这小月红上台的时候，她用两手把我的手了一把，伏向前去，脱了两只睛，看了个仔细，同时又很惊异的轻轻叫了一声：

“噢！和你合过班的？真是他乡遇故知了，你可以去找她去。

“大约总也改不了多少罢？她也还认得你，可是，月英，你和我的在一块儿，被她知了，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