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栏被改装成为一个剧院；这也就是说，每一个圈并没有变动，只不过是打扮成为包厢罢了。所有的木栅栏都糊上了彩的纸张。低低的天板下吊着一个小小的铁烛台。为了要像在大剧院里一样，当提词人的铃声丁当地响了一下以后，烛台就会升上去不见了，因为它上面特别覆着一个翻转来的大浴桶。　“丁当！小铁烛台就上升一尺多。人们也可以知戏快要开演了。一位年轻的王和他的夫人恰巧经过这个小城；他们也来参观这次的演。栏也就因此而挤满了人。只有这烛台下面有一空，像一个火山的。谁也不坐在这儿，因为蜡油在向下面滴，滴，滴！我看到了这一切情景，因为屋里是那么燥，墙上所有的通风都不得不打开。男仆人和女仆人们都站在外面，偷偷地贴着这些通风朝里面看，虽然里面坐着警察，而且还在挥着恐吓他们。在乐队的近旁，人们可以看见那对年轻贵族夫妇坐在两张古老的靠椅上面。这两张椅平时总是留给市长和他的夫人坐的。可是这两个人今晚也只好像普通的市民一样，坐在木凳上了。　‘现在人们可以看，中更有中手！’这是许多看戏的太太们私下所起的一想。这使整个的气氛变得更愉快。烛台在摇动着，墙外面的观众挨了一通骂。我——月亮——从这戏的开到末尾一直和这些观众在一起。”

第五夜　“昨天，”月亮说“我看到了忙碌的黎。我的视线卢浮博馆①的陈列室里。一位衣服破烂的老祖母——她是平民阶级的一员——跟着一个保人走一间宽大而空的里去。这正是她所要看的一间陈列室，而且一定要看。她可是作了一不小的牺牲和费了一番，才能走这里来。她一双瘦削的手叉着，她用庄严的神向四周看，好像她是在一个教堂里面似的。　“‘这儿就是！’她说，‘这儿！’她一步一步地走王位。王座上铺着富丽的、镶着金边的天鹅绒，‘就是这儿！’她说，‘就是这儿！’于是她跪下来，吻了这紫②的天鹅绒。我想她已经哭来了。　“‘可是这并不是原来的天鹅绒呀！’保人说，他的嘴角上一个微笑。　“‘就是在这儿！’老太婆说。‘原就是这个样！’　“‘是这个样，’他回答说，‘但这不是原来的东西。原来的窗被打碎了，原来的门也被打破了，而且地板上还有血呢！你当然可以说：‘我的孙是在法兰西的王位上死去了的！’　“‘死去了！’老太婆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次。　“我想他们再没有说什么别的话，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这个陈列室。黄昏的微光消逝了，我的光亮照着法兰西王位上的华丽的天鹅绒，比以前加倍地明朗。　“你想这位老太婆是谁呢？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那正是七月革命③的时候，胜利的最光辉的一个日的前夕。那时每一间房是一个堡垒，每一个窗是一座护墙。群众在攻打杜叶里④。甚至还有妇女和小孩在和战斗者一起作战。他们攻了的大殿和厅堂。一个半大的穷孩，穿着褴褛的工人罩衫，也在年长的战士中间参加战斗。他上有好几受了很重的刺刀伤，因此他倒下了。他倒下的地方恰恰是王位所在的所。大家就把这位血的青年抬上了法兰西的王位，用天鹅绒裹好他的伤。他的血染到了那象征皇室的紫上面。这才是一幅图画呢！这么光辉灿烂的大殿，这些战斗的人群！一面撕碎了的旗帜躺在地上，一面三旗⑤在刺刀林上面飘扬，而王座上却躺着一个穷苦的孩；他的光荣的面孔发白，他的双望着苍天，他的四肢在死亡中弯曲着，他的脯在外面，他的褴褛的衣服被绣着银百合的天鹅绒半掩着。　“在这孩的摇篮旁曾经有人作过一个预言：‘他将死在法兰西的王位上！’母亲的心里曾经过一个梦，以为他就是第二个拿破仑。　“我的光已经吻过他墓上的烈士圈。今天晚上呢，当这位老祖母在梦中看到这幅摊在她面前的图画（你可以把它画下来）——法兰西的王位上的一个穷苦的孩——的时候，我的光吻了她的前额。”　①卢浮（Ｌｏｕｖｒｅ）是黎一所最大的殿，现在成了一个博馆。　②在欧洲的封建时代，紫是代表贵族和皇室的彩。　③指１８３0年法国的七月革命。　④杜叶里（Ｔｕｉｌｌｅｒｉｅｓ）是黎的一个殿，１７８９年法国大革命时期路易十六在这里住过，１７９２年８月黎人民曾冲这里，向路易十六请愿，示威。以后拿破仑一世，路易十八，查理第十都住在这个里。查理第十在１８２0年７月革命中期位逃亡。　⑤这是法国从大革命时期开始采用的国旗。第六夜　“我到乌卜萨拉①去了一番，”月亮说。“我看了看下面生满了野草的大平原和荒凉的田野。当一只汽船把鱼儿吓得钻灯心草丛里去的时候，我的面孔正映在佛里斯河里。云块在我下面浮着，在所谓奥丁、多尔和佛列②的坟墓上撒下长块的影。稀疏的蔓草盖着这些土丘，名字就刻在这些草上。这儿没有使路过人可以刻上自己名字的路碑，也没有使人可以写上自己的名字的石。因此访问者只好在蔓草上划自己的名字来。黄土在一些大字母和名字下面它的原形。它们纵横错地布满了整个的山丘。这不朽支持到新的蔓草长来为止。　“山丘上站着一个人——一个诗人。他喝了一杯酿的酒——杯上嵌着很宽的银边。他低声地念一个什么名字。他请求风不要它，可是我听到了这个名字，而且我知它。这名字上闪耀着一个伯爵的荣冠，因此他不把它念来。我微笑了一下。因为他的名字上闪耀着一个诗人的荣冠。诺拉·斯特的贵是与达索③的名字分不开的。我也知的玫瑰朵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开的！”　月亮这么说了，于是一块乌云浮过来了。我希望没有乌云来把诗人和玫瑰朵隔开！　①乌卜萨拉（Ｕｐｐｓａｌａ）是瑞典的一个省份。首府乌卜萨拉是一个大学城，在斯德哥尔北边。这儿有瑞典最老的大学乌卜萨拉大学（１４７７年建立）。　②在北欧神话中奥丁（Ｏｄｉｎ）是知识、文化和战争之神。多尔（Ｔｈｏｒ）是雷神。佛列（AEｒｅｙ）是丰收和富饶之神。后来人们普遍地把这些名字当人名来使用。因而成为北欧最常用的名字，等于我们的张三李四。　③达索（Ｔｏｒｇｕａｔｏ　Ｔａｓｓｏ）是１６世纪意大利的一个名诗人。诺拉·斯特（Ｅｌｅａｎｏｒａ　Ｄ’ｅｓｔｅ）是当时皇族的一个丽公主，因与达索往而得名。这也就是说，所谓“贵”和“荣华”是暂时的，只有与艺术结合才能不朽。第七夜　“沿着海岸展开一起枞树和山榉树林；这树林是那么清新，那么充满了香味。每年天有成千成万的夜莺来拜访它。它旁边是一起大海——永远变幻莫测的大海。横在它们二者之间的是一条宽广的公路。川不息的车在这儿飞驰过去，可是我没有去细看这些东西，因为我的视线只停留在一上面。那儿立着一座古墓，野梅和黑莓在它上面的石中丛生着。这儿是大自然的诗。你知人们怎样理解它吗？是的，我告诉你昨天黄昏和夜的时分我在那儿所听到的事情吧。　“起初有两位富有的地主乘着车走过来。一位说：‘多么茂盛的树木啊！’另一位回答说：‘每一株可以砍成十车柴！这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