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之中，有一个抢占了上面一级石阶，手里握着鞘的剑，拦住或试图拦住其他三个人，不让他们往上跑。

下面的三个人灵活地挥剑攻击。达达尼昂起初以为他们使用的是练习用的剑，即剑尖是一个式圆球，但不久他发现斗剑者上划了，这才明白他们所使用的都是锋利的真家伙。每当有人上划一伤，不仅旁观者，连几个击剑手也都狂笑不止。

占据上一级石阶的那个人手不凡，使三个对手不敢轻易往上攻。大家围着观看。这比剑的条件规定，凡是被刺中了的人，立刻局，并且失去了谒见队长的机会，而让击中他的人去。锋才五分钟，另外三个人就都被划破了，一个是手腕，另一个是下，还有一个是耳朵，都是上面那个人刺伤的，而他自己一毫也没伤着，因为他灵巧。照事先商定的规则，他得到优待，可以再比试三。

到了台阶跟前，情况更糟：在最下面的几级石阶上，有四个火枪手正在斗剑闹着玩，而他们的十一二个同伴在台阶上等候到自己。

①十六、七世纪法国外界和军界的名。

路易十四把廷里的所有小星宿都引在自己的万丈光芒之下。然而，他父亲是一无与比的太，把自己的光辉留给了每一位臣，把个人的功德留给了每一位妃。因此在黎，除了国王和红衣主教这两太之外，还有两百多座不平凡的小星宿，其中特雷维尔这座星宿，属于最引人注目者之一。

石阶上没有人斗剑，大家都在谈论女人的趣闻，候见室里的人则大谈廷轶事。达达尼昂经过石阶上时，不由得脸发红，到候见室里则止不住哆嗦起来。他是一

量，首先是为国王及其朋友们效劳，其次呢，也为自己和自己的朋友们谋利。不过，在那个时代留下的许许多多回忆录之中，没有一本谴责这位侍卫长，连他的敌人也没谴责他，尽无论在文人还是在武士之中，他都树敌不少。的确，在任何一本回忆录之中，都见不到谴责这位贵的侍卫长与下同合污的记载。他有玩谋诡计的奇才，与最老猾的谋家不相上下，然而他始终是个正人君。此外，尽在击剑格斗中受过伤，又总是被辛勤的练搞得疲劳不堪，但他仍不失为窄街小巷里最风的嫖客，也是那个时代最明的棋手，最风趣的闲聊者。人们都说特雷维尔走运，就像二十年前人们谈论松彼埃尔①一样。他的确福星照。总之，这位火枪队队长有人敬，有人怕，有人。人生幸运，莫过于此。

特雷维尔的官邸位于老鸽棚街。夏天从早晨六钟，冬天从早晨八钟起，他的官邸的院就像一个营地。五十六个火枪手，仿佛在院里走来走去似的，人数显得十分可观，个个全副武装，准备应付一切事变。院里有几座宽大的石阶，其占地面积之大，照现代文明，足可以建筑整整一座房。在这些石阶之中，有一座不断有人上上下下，其中有跑来请求恩典的黎人，有渴望加火枪队的外省绅士，也有穿各颜制服的跟班，被主人派来给特雷维尔先生送信。候见室里摆成一圈的长凳上，坐着被选中的人，即被允许来接受召见的人。这里从早到晚一片窃窃私语，而特雷维尔先生则在隔的办公室里接见来访者，听取控告，发布命令。他只要走到窗，就可以检阅他的下及其装备，就像国王在罗浮的台上检阅一样。

上面那个人并非与其他三个人不友好，只不过他想要大家叹服他的技艺。这消遣方式令我们的年轻游不胜惊讶。在他那个省份，人们的脑都容易发，近乎决斗的场面司空见惯。可是，这四个闹着玩的人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神，真是难得见到，就是在加斯科尼，也算了不起的。他以为自己到了著名的人国，即格列佛①曾经游历并被吓得要死的那个国度。然而，达达尼昂不能到此止步，他还要登上台阶，候见室。

我们的年轻人正是从这群纷纷、吵嚷嚷的人中间穿过去，心怦怦直，一只手握住贴在瘦上的长剑，另一只手抓住帽檐，脸上微笑容，恰如一个发窘的乡下人，尽量保持泰然自若的样。越过几个呆在一起的人之后，他到呼自由了些，不过他知人家都在回打量他。直到这天为止，达达尼昂一直觉得自己不错，这时他却有生以来一回到自己显得可笑。

达达尼昂前来拜见特雷维尔那天，院里人数众多，在一个初来乍到的外省人里，可谓气象森严，尽这个外省人是加斯科尼人，而在那个时代，达达尼昂的同乡人以无所畏惧而著称。事实上，一跨钉满方长钉的厚实大门，就撞上了一群军人，他们散开在院里，大呼小叫，你争我吵，相互打闹。要想从这批像翻的旋涡般的人之间走过去，除非你是当官的，是贵族老爷或漂亮女人。

①格列佛为英国十六世纪作家斯威夫特所著讽刺小说《格列佛游记》中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