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托斯！”两个火枪手一齐叫起来。

“咳！队长，”波托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说“事实上，我们当时的确是六对六，可是我们遭到了暗算，还没来得及剑，就有两个弟兄倒在地上死了，阿托斯负重伤，不中用了。阿托斯你是了解的，队长。唉！他两次试图爬起来，两次又倒下了。可是，我们并没有投降，没有，而是被拖走的。半路上我们逃脱了。至于阿托斯，他们以为他死了，让他躺在战场没有碰他，认为没有必要把他抬走。这就是事情的经过。这回真见了鬼，队长。胜败乃兵家常事。伟大的庞培①还在法萨罗战役中打输了呢；弗朗索瓦一世并不比别人差吧，据说也在帕维亚②吃了败仗。”

听到这些话，办公室外面的低语变成了怒吼，只听见一片诅咒和谩骂“他妈的！”“活见鬼！”“宰了这些鬼东西！”不绝于耳。达达尼昂真想找块毯，跑到后面藏起来，又恨不得钻到桌底下去。

这位火枪手穿整齐，像平常一样束着腰带，说完这几句话，便迈着定的步伐走了办公室。看到他表现得如此勇武，特雷维尔打心底里动不已，连忙迎上去，说：“我正在对这两位先生说，我禁止我的火枪手们毫无必要地到外面去招摇过市，因为正直的人对国王来说是极其宝贵的。国王知，他的火枪手们是天下最正直的人。伸过手来吧，阿托斯。”

等大家全都去了，门关上之后，特雷维尔先生才转过来。现在已剩下他和这个年轻人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多少打断了他的思路。他询问这位固执的求见者的来意。达达尼昂报了姓名，特雷维尔才陡然记起现在和过去的一切，明白他所面对

特雷维尔先生挥了一下手，所有人都退了办公室，只有达达尼昂没有退。他没有忘记自己是来谒见特雷维尔先生的，而且以加斯科尼人的固执劲儿，仍旧待在老地方。

最后，特雷维尔先生也回来了。伤员恢复了知觉，医生说，这位火枪手的状况，他的朋友们一也不用担忧，他的虚弱完全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绝，他娘的我就去当教士。”

“阿托斯！”特雷维尔先生也叫了起来。

“我荣幸地向您禀报，”阿拉米斯说“我杀死了一个卫士，用的是他本人的剑，因为我的剑在一个回合中就折断了…至于那家伙是杀死的还是戳死的，先生您怎么说都可以。”

“这些情况我不知，”特雷维尔说，语气缓和了儿“看来红衣主教夸大了。”

“快喊外科医生来！”特雷维尔喊“喊我的或国王的，喊最好的。快去喊外科医生！真见鬼！我正直的阿托斯要断气了。”

过了一会儿，波托斯和阿拉米斯回来了，只有医生和特雷维尔先生留在伤员边。

没等刚来的火枪手对这亲切表示作反应，特雷维尔就抓住了他的右手使劲地握着，说来令人难以相信，他竟没有注意到，阿托斯虽然竭力忍着，还是了痛苦的表情，脸更苍白了。

②法王弗朗索瓦一世与哈布斯堡皇帝查理五世在意大利战争的一次决定战役中，法军全被歼，弗朗索瓦一世被俘。

于是，特雷维尔先生的办公室，这个平常谁也不敢擅自的房间，暂时成了候见室的附属分，大家七嘴八，议论纷纷，大声吵闹，谩骂，诅咒，都说让红衣主教和他的卫士们见鬼去。

阿托斯来之后，门一直半开着，他负伤的事虽然是保密的，但大家都已知，引起了一阵动。听到队长最后几句话，候见室里响起一阵满意的喝采声，有两三个人冲动之下，把伸过门帘往里张望。特雷维尔先生大概正想大声呵斥，制止这不拘礼节的行为，突然觉到阿托斯的手在自己的手中动起来，抬一看，发现他快要过去了。此时，阿托斯尽平生力气忍住疼痛，但终于熬不住了，像死了一样倒在地板上。

“您刚才传我，先生，”阿托斯用虚弱但非常镇定的声音说“队里的伙伴说您叫我，我便赶来听候您的命令。我到啦，先生，有何吩咐？”

听到特雷维尔的喊声，所有人都拥办公室。特雷维尔本没有想到把门关上，阻止任何人来。大家心地围住受伤者。但这心毫无用，如果去请的医生不在公馆里的话。医生挤过人群，走到一直于昏迷状态的阿托斯边。由于吵嚷声和拥挤妨碍了他，他要求把受伤的火枪手抬到隔房间里，说这是首要的、最要的事情。特雷维尔立刻打开一扇门，给抱起了伙伴的波托斯和阿拉米斯引路。医生跟在后面，他后的门又关上了。

“不过，请您开恩，先生，”阿拉米斯见队长气消了，便大胆央求“请您开恩，不要说阿托斯受了伤，因为话如果传到国王耳朵里，他会绝望的。他的伤势很严重，是穿透肩膀戳膛的，恐怕…”

正在这时，门帘掀开了，绦之间伸一个贵、漂亮但脸非常苍白的。

①庞培，罗共和国后期最伟大的政治家和最伟大的将军之一，公元前四八年在法萨罗被凯撒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