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闲云楼？

“若是如此，客人点菜时会方便许多，也不必伙计们每次都报菜名。”秦羽瑶清声总结。

“哦？”方先生听罢，微胖的脸上，神情chu现片刻的停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略微沉yin起来，仿佛这条建议对他而言十分郑重。思索之中，渐渐皱起了眉tou，直到秦羽瑶饮完一杯清茶，才豁然拍掌：“妙！秦娘子这个主意妙啊！”秦羽瑶淡淡一笑：“不过是一些愚见，随口一说罢了。”

“秦娘子太也谦虚！”方先生摇tou不赞同地dao，然后拧起眉tou，问dao：“可是，我却有个疑惑——在这青yang镇，识字的人毕竟是少数，即便我们写得清晰，又有什么用呢？”

秦羽瑶放下茶杯，微微挑了挑眉：“这却容易。”

“哦？”方先生面lou兴味。

秦羽瑶dao：“如果这dao菜zuo得是鱼，在菜名下方勾勒chu一尾鱼儿便是。若这dao菜zuo得是ji，则在菜名下方画chu一只ji即可。不需要多么jing1致、有意境，只让寻常百姓看得chu是什么便行了。”

“好，好！”听罢，方先生目光中闪动着光芒，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仍然不掩激动：“依照此法，如果我们为贵客单独zuo一份菜谱chu来，也可以照着这般模样！”却是想起方才，秦羽瑶对小伙计所问chu的话，越想越觉得满意：“小娘子觉得可行与否？”

“不可行。”秦羽瑶摇tou。此时，心中对方先生的shen份已经有了大概猜测。迎着方先生疑问的yan神，解释dao：“既是贵客，自不可以常理来度。不妨请画师来，专门画chu一本jing1致生动的册子。比如这dao菜是清蒸鱼，便让画师细细将清蒸鱼的模样画chu来。若是排骨萝卜，便让画师将排骨的形状纹理、萝卜的青翠诱人刻画chu来。如果墨zhi不能尽显，也可寻些草木zhi水，画chu一幅彩se的菜谱实wu图。”

秦羽瑶的这个理念，便是放在现代最为常见的菜谱了，菜名、用料、成品效果，全都在一页显示chu来。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同方先生倒不必说得这般详细。

然而即便如此，方先生仍旧听得愣住，睁大yan睛望着秦羽瑶好一会儿，才由震惊、激动、喜悦转为尊敬。shenxi一口气，双手执杯，郑重地向秦羽瑶敬dao：“gan谢秦娘子这一番良言金句，方某受益匪浅！”

秦羽瑶回敬一杯，才微微一笑，问dao：“不知方先生是这闲云楼的…”

“哈哈，秦娘子看我像什么？”方先生又变成初时那位温厚的长辈模样，甚至有些逗趣，竟朝秦羽瑶眨了眨yan。

“方先生的衣着、相貌、谈吐，都显示着卓越的见识，不说大富大贵，家中至少有些底蕴。”秦羽瑶一边分析，一边说dao：“而先生对这闲云楼的事如此上心，依我看来，先生是这楼里的掌柜？”

“哈哈！”方先生大笑起来，shuang朗的笑声传遍整个一楼厅里，传入几名小伙计的耳中，纷纷诧异地朝这边看过来。

大笑一番过后，方先生坐直shenti，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秦娘子只猜对了一半。”

“哦？莫非先生还是这闲云楼的东家？”秦羽瑶微微蹙眉。一般说来，这样规模的酒楼，极少有东家、掌柜是同一个人担任。多半都是东家找心腹zuo掌柜，替他打理生意。

“嘘！慎言！”方先生猛地严肃起来，仿佛秦羽瑶chu2到了什么禁忌一般，摇手不叫她多说。然后站起shen来，却是解起了衣扣，竟要脱衣服！

莫非她看错了，这方先生也是个登徒子？秦羽瑶目光微缩，下意识地an向怀里，那把自闲云楼的杀手的匕首。

等等！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闲云楼”的杀手的匕首？秦羽瑶的心中砰砰tiao了起来，这食楼也叫zuo闲云楼！

此“闲云楼”是不是彼“闲云楼”？

“哈哈，我不仅是闲云楼的掌柜，我还是闲云楼青yang镇分店的厨子！”就在秦羽瑶chu神之际，方先生赫然脱下了外衫，得意洋洋地展示内里穿着的赤着手臂的白se短褂，正是厨子打扮。

见着这一幕，秦羽瑶不由得移动目光，将方先生仔细审视起来。只见方先生shen材微胖，louchu来的肌肤细白光hua，一看便是养尊chu1优之人，半点不似杀手。以她对同行的min锐嗅觉，可以断定——方先生并不是杀手。

莫非，此“闲云楼”与彼“闲云楼”重名，仅仅是一个巧合？

秦羽瑶的不说话，却让方先生误会了。他只是一时激动，才褪了外衫，竟然忽略秦羽瑶是个年轻妇人的事。秦娘子该不会将他看成登徒子吧？方先生连忙拿起外衫，飞快地穿上，十分抱歉地拱手dao：“我同秦娘子话语投机，不禁失态了，秦娘子勿怪。”

秦羽瑶点了点tou，倒是没有见怪。右手僵ying地从怀中的匕首移开，压下对“闲云楼”一事的疑惑，对方先生说dao：“其实我来这里，是为了卖一味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