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在延绥边镇驻守几年，实在不想吃这苦了。特别是他因为参与战事有功，从镇守少监升为镇守太监，功成名就之下更是无心在延绥镇久留。

话说方应向孙大使借钱，就是为了办社学。这社学办起来不像官方儒学那般麻烦，不需要刻意选址，更不需要照左庙右学规制盖学，至于学舍什么的更不需要。

“错！”方应纠正：“这叫知识就是力量！”

区区一介武夫，不思练兵报国，也想手文学之事么？简直像个恬不知耻的小丑，可笑之极！彭指挥自己也说过，这世实力为尊，他在文事上面有一丁半的实力么？”

至于彭指挥那边今天的官办儒学开工典礼，当然就乏人问津了。学的已经被杨巡抚和方应卡住了，如果最终不了卫学，那给彭指挥使面参加开工典礼有何用？

这延绥镇守太监张遐张公公其实并不是很贪财的人，这次要搜刮银两也是有他的理由。

彭指挥很执拗的请求：“无论如何，也要再试试看，不能让好都让方应得了。”

听到彭指挥再次前来诉苦，张公公无奈：“功名这事本来就是读书人的事情，你我份都算外人，即便手，又如何能拧得过他们？那巡抚手握王命旗牌和敕书，也不是吃素的。”

从一开始彭指挥使本没有认识到方应上的财富。在他里，方应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读书人，有背景也受困于现实，在这天皇帝远的榆林城完全不是他对手。但没料到，方应可以将自己优势发挥来并变现了。

张公公叹气“也罢，我再修书一封，问问杨巡抚的态度。”

只要能找到地方和塾师，社学立刻就可以开张，简单得很。方应从城中关帝庙租了两院，然后挂上了榆林社学的牌匾，于是乎就开张了。

见到张公公这封信，方应对送信杂役傲然：“你去对彭指挥使传几句话，能叫他主持修建学，就已经是他几辈烧了香，还想怎的？

比一也没有的孤家寡人好。说不定还能攀上三原王家，去三原书院修，这比蜗居榆林城一方小天地岂不得多？”

PS：补更一章，还欠10章

却说彭指挥睁睁方应那边重新闹非凡，而自己这边冷冷清清，他想来想去没什么办法。

副总兵岳大人来了，参将游击级别的来了四个，千总级别的来了七八个…这让孙大使如在梦中般目瞪呆。

他也不是想回京城，只想离开艰苦的边镇，换到内地生活舒适的地方去镇守。正好最近张公公搭上了皇上和万贵妃边的红人太监梁芳这条线，但梁芳为人贪财，他需要一笔银去运作。

难怪方应信誓旦旦的说，过了今天还他两倍的银，照这个趋势，今天赚几十倍都不是问题。大开界之后，孙大使万分慨，教育真是暴利行业呐。

这封信送到杨巡抚手里时，恰好方应也在，正向杨巡抚禀报自己的行为和对未来考试的一些设想。

前来帮忙的孙大使站在关帝庙门，看着各面人人来人往。

就这么一家草台班似的社学，开张之日是被踏破了门槛。无数家长不请自来，哭着喊着也要送学…

正所谓山不在，有仙则名，不在，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张太监也是从小在中内书堂读过书的文化太监，面对正牌读书人有自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了。

他便又将彭指挥叫来，嘱咐：“其实那方应说的没有错。即便我向陛下告状，还能怎么说理？教化和功名，本就是文人专属，我们非要从文人手里抢这些，只怕要被天下人所嘲笑，嘲笑我们癞蛤蟆想吃天鹅。”

他还亲目睹到，只开张了半个时辰，就把借给方应的本钱收回来了，自行担任塾师的方应收束脩收到手。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实土卫所的指挥使，而不是封疆大吏巡抚，所以又去找镇守中官张太监求救去了。

连最后的指望都靠不住了，又平白被方应羞辱了几句，回到家中彭指挥仍然怒气难抑，一气连砸了两只青罐。照二十一世纪价格计算，他的后代估计损失上亿人民币。

彭指挥想骂也骂不来了，虽然仍旧万分恼火，但却不知该骂什么。他不想承认自己是见识短浅的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