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思睿叫了声：“中原！”向来沉稳内敛的人，声音竟也充斥着惊愕与激动。

可惜，被这么折腾一番，她连呼都快没力气了，更勿论骂人。不断地从她鼻中冒，整个内脏都仿佛要被翻来般，难受之极。

瑟瑟：“…”这人大概忘了，从前是谁最喜迫她主动亲他的。要嫌弃她，早嫌弃多好啊，也不会被人算计，枉送了命。

听到最后，瑟瑟意识渐渐涣散。恍惚中，一只大手用力压上她柔的，动作又重又狠，毫无怜香惜玉之意；随即，一柔冰冷之压上她的，一气缓缓渡了过来。几次之后，瑟瑟呛咳一声，呼一畅，终于睁开了睛，恰和兀自抵着她的男人目光对个正着。

萧思睿猛地抬起，退后一步，用力了。

恍惚间，听到孟中原忧心忡忡地：“她怎么一反应都没有，不会死了吧？”

却顾不得气闷。

孟中原憨憨地：“这么漂亮的姑娘，怪可惜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记得老魏曾经教过我们渡气救人之法，要不我试试？”

那年，她和堂燕晴晴受淮安郡王孙女怀义县主陈萦的邀请，来西湖边的宝石山别院赏。哪知陈萦竟不怀好意，哄她去了别院客后，邀她一起游湖，觑了个空，就支开她随侍的侍女，将她推西湖中。

死在北伐的战场上了吗？

她霍地看向孟中原，孟中原二十不到的模样，一灰布衣，虎背熊腰，虬髯满面，雄壮威武的模样和记忆中不差分毫。

她忽地意识到，他刚刚大概是真的想杀了她。若不是孟中原在，他失手令她重新掉中后，大概不会再救她，更勿论为她渡气续命。

瑟瑟一个激灵，蓦地想起他临死前的誓言：“但愿来生，再不识你燕瑟瑟，否则，朕必杀你。”

她搜刮肚，试图找一条生路。

她再看向四周，果然是昔年她在宝石山脚下被救的地方。

萧思睿凝目看了中无法动弹的瑟瑟片刻，忽然弯腰，伸手，再次将她拎面，这才淡淡解释：“刚刚手了。”他的拎是真的拎，抓住瑟瑟腰间的绦带和衣，任她脚下垂。

瑟瑟暗暗叫苦。侍奉萧思睿三年，这人对仇敌心有多狠，手有多辣，她比谁都清楚。她毒杀了他，还在他临死前说了那么绝情的话，以他的脾气，放过她一次已是不可思议，绝不可能有第二次。

所以，她当真回到了过去？

“不必！”萧思睿断然阻止了他。

孟中原担忧：“可大人刚刚…”

想到刚刚他气势、态度的诡异变化，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莫非他也回来了？

她也算命大，顺漂，看就要溺亡，恰逢萧思睿和孟中原路过，救了她一命。

有脚步声接近，孟中原的声音：“大人的病还没痊愈，下救人果然还是勉了些，要不属下来试试吧。”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回到过去，可，能好好活着，谁会想死呢？尤其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何况，她还有仇未报，有冤未申！

她还活着！

尘封的往事在记忆中瞬间鲜明起来。

岸上似乎静默了片刻，萧思睿听不喜怒的声音响起：“我来吧。”

见鬼的手！瑟瑟气得想骂人：这混分明是故意的！他要杀便杀好了，她认！这样把人捞来，再丢中，再捞来，很好玩吗？

饶是瑟瑟此刻自难保，也松了气：开什么玩笑，孟中原可是个实打实的旱鸭，别没救成她，反把自己搭了去。

可她明明记得，当年，他从中救她，因没有二次将她抛中的举动，他并不需要压她的，也没有助她呼，只是帮她控，就救活了她。随即，没有留下姓名就走了。她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打听到他的消息。而他甚至本不知她的份。

萧思睿冷漠：“死了也是她没造化。”

再次睁，萧思睿依旧是年轻了几岁的模样，只是当年他救下她后，态度虽然冷淡，却也没有现在这样避之唯恐不及。

想到陈括和萧太后，瑟瑟的求生就变得格外烈。那两个人还好好活着，她怎么甘心就这么死去？

瑟瑟一阵恍惚，只觉没有什么真实，劫后余生的喜悦却慢慢地、一地从心底生起。她茫然看向萧思睿。萧思睿目光冰寒，落在她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森冷与杀意。

夕下，长长的倒影拖在他后，不是鬼。难说…匪夷所思的念划过脑海：她回到了过去？

如果只是她回到了过去，他怎么会忽然想要杀她？

她不想死！

现在不杀她，应该是碍于孟中原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能无缘无故杀她。可是以他的地位权势，有的是办法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