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顿时想起那回，她当着他的面，用金豆来帮燕骏还债时他的表情，不由心中复杂：他也太纵着自己了。这是知燕家窘迫，变着法贴补自己吗？长者赐，不敢辞，这么一匣的金豆，他以长辈的名义赐下，叫她连辞都辞不得。

连氏怔住，许久，颓然伏到桌上，掩面：“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抱月从外屋来，将青铜烛台上的烛火燃，原本昏暗的室内顿时光亮起来，轻声问：“二娘，萧大人送来的东西您要不要看看？”

中不免有几分忐忑。

现在他当她晚辈，对她照顾，可都建立在他不知她有前世记忆的前提上。若是哪一天他获知真相…瑟瑟打了个寒噤，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现在待她越好，等到知真相的那天就会越愤怒，得找个法不着痕迹地疏远他才行。

她生富商之家，妆奁丰厚，有心贴补他一二。燕骥却心气傲，不屑动用妻的嫁

这样看来，定亲的确是个最好的法。只是这人选？

她外貌再天真憨，内心却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姑娘，还想着不切实际的情。夫妻之情，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要到应该不算难吧？

瑟瑟：“其实你心里也是明白的对不对？否则，你怎么会瞒着他？”

只是，他对她的好意，她受着着实心虚。

瑟瑟从沉思中回神，扭望去，就见二嫂连氏拿着一把收起的伞，披着汽，踏着木屐，站在内室门，呆愣愣地望向里面。确切地说，是望向匣里的金豆。

瑟瑟漫不经心地了钱袋一，好奇问：“这件事，二嫂是怎么知的？”见连氏没有上回答，她又问“二哥知不知嫂嫂变卖了嫁妆为他还债？”

连氏的手不自觉地攥了衣襟，声音有些发虚：“怎么会？”

如果抛却其它，单纯地考虑这桩亲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前世，她嫁了两次，都不得善终，今生早就下定决心要远离皇家，再也不要卷那些纷争。蒋家清贵，蒋父一心教书育人，不理政事，蒋让情温和，人品也足以信任，嫁给他，至少能求得安稳。

她，抱月将萧思睿赏给瑟瑟的匣抱到黑漆刻圆桌上。

外面忽然传来脆生生的叫声：“二妹妹…”声音戛然而止。

连氏脸一变，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知？”

瑟瑟想到了蒋让。

连氏的目光依旧不受控制地往匣上走，心不在焉地：“好妹妹，我今日才知，你二哥这个没息的，竟然动用了你的私房。”她定了定神，从怀中取一个钱袋，递给瑟瑟“他也忒不像话了，你能有几个钱？他不好意思见你，这里面是他让我拿来的二十两银钱，妹妹快收着。”

连氏看着契纸化为灰烬，松了一气，将钱袋放在桌上，促瑟瑟：“妹妹快收起来吧。”

瑟瑟没有上接，叫抱月：“把我妆匣中的那张契纸拿来。”当着连氏的面，将契纸在烛台上燃，笑“这个放在我这里一段时间了，一直事多，来不及理。二嫂今日来得正好，也算个见证。”

瑟瑟走过去打开匣，前顿时金灿灿的一片，主仆俩一时都惊呆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说起来，这件事是燕家的大隐患，今日连氏来得倒是正好，自己有些话正要对她说。

连氏成婚没多久就发现了燕骥手散漫的病。可燕骥是她的夫君，待她也极好，冬日脚，夏日打扇，画眉描；从外面回来，也会记得给她带个心，捎朵…桩桩件件，温存贴，她一颗芳心早就系在他上。

瑟瑟不动声，随手将匣盖合上，起笑：“二嫂，你怎么过来了？”

瑟瑟回过神，白天萧思睿赐的那个沉甸甸的匣，因为去见叶夫人，她还没来得及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这样一匣东西，在燕家这样的人家，着实太扎了。

瑟瑟叹了气，招呼她依旧坐下，缓缓而：“嫂嫂，你现在可以瞒着他偷偷为他还债，可你想过没有，你若再这样纵着他，他不取教训，反而会害了他。二哥若是知了，只怕非但不会激你，还会恨你。”

萧思睿竟送来满满一匣的金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