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君这才兴起来，又对妈妈：“我记得我库里还有些上好的料，你去拿过来，我看看哪些适合送给二丫。”

瑟瑟心里难过：祖母这么兴，要是知婚事会不成，不知该有多伤心啊。可这话，她哪敢现在跟祖母说，想了想：“那您就先帮我保着，等嫁的时候，您再给我。”不然，总觉自己在骗老人家的老本似的。

祖母这急脾气！瑟瑟没法了，只得大大方方地谢：“那我就多谢祖母了。”

她心事重重，辗转难眠，索起。睡在外间的抱月了睛，忙要跟着起。她摇了摇手，叫抱月继续歇着，自己去小书房了灯，往砚台中倒了些清开始磨墨。

她心中酸涩，不知不觉，砚台中的墨越来越。她停下动作，犹豫片刻，一张空白的信笺，提笔开始写信：九哥见信如晤…

瑟瑟：“祖母，这怎么成？”以燕家的家境，祖母手上能有多少东西？这些，应该差不多是祖母大半辈积攒的私房了。

既然秘密迟早会暴，她不如趁现在和他说清楚，婚约尚未完成，他还来得及后悔。而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已经有勇气赌一赌，他不会真的杀了她。

素手如雪，纤指如玉，着雕有寒梅的墨锭，慢慢打着圈，反复枯燥的动作中，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温言语地和周老太君商量：“祖母，你全给了我，以后阿嫁时怎么办？以后大郎、二郎为你娶孙媳妇时你拿什么赏新妇？”

妈妈：“二娘和您贴心，恤您呢。”

瑟瑟看过去，不由吃了一惊：里面满满一匣，步摇、发簪、镯、项链…全是赤金的首饰。其中一件赤金镶百宝孔雀衔珠挑心尤为巧夺天工，孔雀的睛是用红宝石成，尾翎用上了翠的工艺，在光下光溢彩，绚丽无。便是瑟瑟昔年在中见惯了好，此时也不由大为惊叹。

一封信，涂涂写写，添添改改，不知重写了多少遍，才终于成稿。她重

周老太君见她看那挑心，目中怀念之：“这件挑心是我嫁时用来压箱底的。”她将匣合上，把钥匙递给瑟瑟“你要嫁了，祖母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就这些，是我历年积攒下来的，算是给你添妆了。”

只是，终究还是害怕的，害怕他的愤怒，害怕他的恨意，也害怕他会伤心。他很好很好，才会被她一次又一次地伤害。

铜锁，招呼瑟瑟：“你过来看看。”

周老太君：“你放心，我给她们留着呢。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嫁的又是那样的人家，比她们多得些天经地义。谅她们也不敢有意见。”

瑟瑟陪着周老太君用过晚膳后才回了云鹘院。陶姑那边才得了回音：萧思睿征在即，事务繁杂，这些天都宿在禁军营中。这两天他会尽量空过来一趟。

瑟瑟看着祖母兴致的样，心中越发难过，却也不忍心扫她的兴，笑打趣：“祖母，您还是脆把库房都搬给我吧，我不嫌少的。”

周老太君不悦：“你这孩，怎么这么磨叽？都拿来了，谁耐烦再收回去，给你你就拿着。”

周老太君哈哈笑了起来。

瑟瑟有些懊恼：他正当忙，她是不是给他添了？她是不是…错了？

妈妈应下。

她想清楚了：明知的是错的事，不能再继续下去。她不能带着欺骗嫁给他。

现在她才知，原来，祖母曾经为她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祖母这心，委实偏得没边了。可作为被偏的一个，她的心一下得要化掉了。

前世，嫁时，祖母并没有给她这些东西，而是贴补了一百贯钱；到她嫁时，祖母的私蓄已经因为燕家的债务消耗殆空，只给她留了一枚赤金戒指作为念想。当时祖母抱着她泣不成声，说对不起她，让她几乎一无所有地嫁了中。

周老太君伸指她额：“人家小辈看到了兴还来不及，你还嫌我给得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