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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节(2/3)

钱的队比取的队要长很多。学生们没有一文现钱,三块钱也开支票:份证,填写地址电话,这样队伍就排到了走廊里。我到餐厅的另一去排取的队。餐厅中间放的电影画面暴烈。情是件暴烈的事。学生们多数着耳机,相互间大声谈,这个年纪同时能好多件事,一个亚洲女孩也不例外。她或许也和这一大片国孩一样,同时的每件事了就忘,没一件算数。

十月是个好月份,芝加哥的叶血红血红,好在黎若纳停止啰嗦了。

地铁经过一个站台。我看见站名了。黎若纳啰嗦”到了把地铁站名都标在信上。这个站上去,有一座二十六层的公寓。等等,让我想想,是什么颜?是浅米的。门站着守夜人,穿黑制服,对过有个咖啡店,从那里就可以看见五层楼上的一个窗。窗有隐约的钢琴声来,是那个想见我的人弹的。黎若纳用元珠笔费了多少?生怕我还有新的借,她把路线从地铁站一直标到了五层楼上:了电梯有个长几,上面放了一盆假,往它左边拐一条走廊。然后就容易找门牌号了。

概因为活得毫无展,所以生命淤滞成一腐败气。不去躲闪他们冷的睛,他们就输了。非乞丐们像亏欠他们似的抬不起,咕哝一声,对不起,没有零钱,然后通者一样溜得飞快。我从来不给乞丐钱,因为黎若纳总是给。黎若纳总是要“行行好”的,她该对她的丈夫和被她生到世上来的人行行好。她“行行好”是缺乏主次的,对糕店里的陌生男人大大地行好。我还能看见那个黎若纳,三十岁,红衬衫,白喇叭,招摇撞骗的本钱足够。你能想象不?这样一个女人能背着丈夫、女儿买一块糕,在店里就吃下去。所以没有艳遇糕店也是她的福地。靠陈列窗有三张小桌,六把椅,她没有座位,站着也是一样吃,一样不寒伧,秀雅闲逸地吃,睛漫不经意地看着外观,为自己放哨。某一天她不是一个人了。刚刚在柜台前站定,在各似玉的油面前发情,一个男人说,其实最级的是油清糕。黎若纳一回,好了,她福艳福都来了。黎若纳直觉特别好,一看就知这个一无用场的人是金堆大的。我现在能想象他们,对儿,像一支筷找着了另一支筷。男人那低调的贵,那积累了一切有关享乐的智慧的睛,那对一切不懂享乐的人的轻蔑笑纹,使黎若纳摇一变,成了个无家累、未生育的女郎。男人把她带上楼。楼上是黎若纳的天堂。男人一定要给她等教育,许多贵的,外貌是不梢的,比如油清糕。黎若纳太识货了,和我父亲过日错过了让她显她享乐的才华的机会。机会来了。叫作吴岱的男人不久就发现了她丽的丝绸内是她自制的。为了她那双贪馋的睛,黎若纳自染、自裁、自制衣服、裙罩。一万个人里,你一能把她找来。她没有一件衣服合,要么过份宽大,要么过份窄小,合的衣服多平庸。她看见一切常规的东西就不耐烦。我那时六岁,二十多年后我闭上能看见黎若纳背着我们去造孽的模样:形象蛮大家气的风女郎。

亚洲女孩比所有学生更邋遢,和上衣都叫不,是所有混颜的混合。发真多,可供她去染三个调的黄。我心里说,转过你的脸来。脸还真转过来了。由于衣服发的似是而非,衬得她脸惊人的清。原来什么都是伪装,她既不野也不匪,她是披着狼的羔羊。那样添添嘴,十足的嗲小妹。笑起来她总是手背一提,好象要去挡她不太齐的牙。我仇恨自己这个动作,却每回笑完才醒悟到。有什么可挡呢?我们没有国孩那样齐得恐怖的牙齿,也就没有他们的塑料笑容。亚洲女孩竟然也有向后蹩的小,脚在后面,人到前面去了。我就明智,从来不穿太。黎若纳毫不顾忌,一双那样的小也愁不住她,

那个楼我不陌生。我和四楼的一个男人也有丑闻。我一两个星期就去他那里一次。有两次我在楼下的厅里坐了很久,想在暗里看看想见我的那个人。应该不难认,楼里没有几个亚洲人。我的伏击不成功。我也没听见什么隐约的钢琴声。黎若纳想得,谁会在国这地方没事弹肖、舒伯特、李斯特?年轻人有多少好事可?谁会弹小夜曲这样的酸事?伏击之后我回到家,开了淋浴,想起没拿浴巾。取换洗衣服时,一只手还在翻找,另一只手已经去关屉。煮开泡面,不是把面拿到灶前,而是端了一锅去柜前取面条。一连几天,天天行为倒错。

茹比四十岁时,成了一个艺术学院的旁听生。我在她学校地下室里看见她,也把发染得不成统。她约我来吃她们大学生的便宜自助餐。我们是很无望的。她是同恋,我连异恋都不是。我急切地要找个男人搭伙过活,我的这行又妨碍建立对他们的尊重意识。男女之间的初期假象,也丝毫建立不起来。茹比在郊区上班,常常采一把野放在我家门。她知我们之间的无望,不过她总得有个人可以为其采采。尤其是为采她必须犯法。牺牲意识让茹比到古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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